去了白马寺,这件事较为隐秘,外人并不知晓。”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李廓并不相信,“你这是安慰我呢?”
“你还记得你那次在秘书监睡醒后桌案上的梅子汤和身上的那件披衣么?”
李廓根本不记得这点点滴滴的细节。
“那是先帝给你准备的,可是你醒来后,以为是我放的。其实,一直都不是我,不过我没告诉你。”
李廓握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多年以来干涸的眼珠,此时覆上一层薄薄水雾。他从出生起,因为谶言以及难产,母亲总是有意无意忽略他,再加上李暐为嫡长子,自然而然成为万众瞩目所在。
李廓并不嫉妒,他觉得那样一个光芒万丈的人是他哥,也挺好的。
可李暐太正确了,君臣相合,娶妻生子,事父母孝,事朋友忠,被分裂成一块一块,唯独一点儿没留给他。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是啊,还有什么用呢。李廓,你虚长这么多年纪,直到现在还没真正来到世间。我当然可以把先帝对你隐秘的关照说出来,尽管在我看来,先帝已经做到了极致,你敢说伐蜀之前,你没有野心么?在天下人眼里就算先帝要你死在成都也没有任何错处,但他却纵容你假死,有了新的身份,留下隐患。”温行头次在李廓面前说这么多话,“他并非不爱你,只是你要得太多太多了。你没有娶妻成家,也没有朋友,你什么都没有,你的心里全部都是先帝,一旦先帝没能和你对等,你就失望,甚至要他付出性命。”
“你……”
温行咄咄逼人,说出来的话好似带着刀锋,刮得李廓浑身发疼。
“李廓,这么多年,你马齿徒增,说到底心中还是那个被人欺凌的小皇子。多少年了……因你而来的这一切,天翻地覆,生灵涂炭,可你不求篡位登极,也不求割据一方,因为你心里还是那个孩童——孩童是不会想着贪心,要更多地盘,成立丰功伟绩的。”
此时此刻,温行终于看懂了李廓。
低下头,触目所及是孩子恬静的睡颜,他心里的愧疚夺眶而出,失声痛哭,趴在温兰殊胸口,几乎抑制不住。
可惜儿子看不到这一幕。
他只希望黄泉路上,温兰殊能等等他,两个人喝完孟婆汤,还是把这辈子的事都忘了吧。
下辈子还是不要做父子了。
亏欠,内疚,温行压低嗓音,哭湿了一小片衣服,温兰殊依旧纹丝不动。
他闭上眼,等待死亡的来临。
轰!
温行抬眼,墓室四周突然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