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各样的人胜,到处都是剪彩,小神龛那里就挂了两个人胜。
回忆一晃来到夏日,蜀中开始下连绵不断的雨,总是湿濛濛的。
他看到自己一双草鞋踏在泥泞小径上,头顶一片荷叶,蟋蟀笼子里响声阵阵,拨开芭蕉叶和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叶子,路过土地庙,拜了一下。
他急忙追上去,“等等!”
小孩一脸天真地回头,脸上还有泥点子,背后是模糊得看不清的村落,“你是谁呀,找我什么事?”
铁关河走上前来,打量着过去的自己,“你去干什么了?”
“掐豌豆尖,今晚做小炒肉。豌豆苗上的小尖尖可好吃啦,我娘最喜欢炒这个。”
幼年的自己全然不知何为愁,铁关河无比疲惫,“你这么开心,为什么?”
“我学会了新招式,肯定能打赢权随珠,她绝对不敢再欺负我啦!九哥也答应说要保护我,”小孩笑起来两眼发光,“你怎么不开心啊?”
“没什么。”铁关河心绪乱如麻,“你以后想做什么样的人?”
小孩思索了会儿,“我想做宇文大伯和我爹那样的大将军、大英雄!”
这句话满含对未来的期待,小孩执拗地坚信着梦想一定会实现,阴雨终究会放晴。
可他的阴霾,永远不会放晴了。
铁关河眼看小孩的身影消失在村口烟雾的尽头,属于他的尽头也将到来。他不知该怨还是恨,又或是别的情绪,他只知道来世上什么都没带来,如今死了,也是一个人,什么都带不走,也没有谁真正属于他。
原来,他曾经也是想做大英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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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营寨,萧遥准备接下来进一步行军,任萧锷为汴州刺史,自己往长安进发。当晚城里传来消息,铁关河饮鸩自尽,萧锷问他怎么处置。
他下令好生收殓,棺椁运回蜀中安葬。权从熙解印西归,带着儿子灵柩,放下了自己这辈子打拼的一切。
回长安的路上,萧遥闲暇之时总会想起铁关河来。这人叫他一声九哥,总和权随珠打架,于是萧遥自然而然也摆出哥哥的架势,跟权随珠硬刚。他功夫跟权随珠比不相上下,每次打赢权随珠都会说,这女娃娃太会打了,嬢嬢真会教。
铁关河眼里闪着星星,“九哥你好厉害!”
因此每次遇见权随珠,铁关河都会躲在萧遥身后。
权随珠自然有万般手段,她是这一片的孩子王,上房揭瓦的事儿没少干,她爹不管就算了,还说这女儿能打,有他的风范,越发惯着这姑娘。萧遥往后也就看清楚权随珠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