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摁下车窗,“再忍忍,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手下不敢再开快,身前是辆运货的大卡车,也只好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那卡车堆了几米高的钢管,把车前视线当得严严实实,眼看还有最后一个路口就要到酒店,前面不知是窜出个什么东西,就见大卡车猛地一个急刹,绑好的钢管都差点被甩出来。
“我操!会不会开车啊!”手下大骂。
所幸开得慢,点刹几下就把车身稳住。
但还没来得及下车看看情况,就听前方卡车突然响起“咯吱”几声,像刀子一样刮过耳膜。
项逐峯警惕地坐直身,就看几乎是同一秒,卡车尾部原本绷得紧紧的链条,竟然像麻绳般突然崩断。
堆叠如山的钢管瞬间失去束缚,在惯性驱使下如洪水般,径直朝着挡风玻璃砸下!
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手下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右脚死命踩向刹车,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把方向盘向左打死!
路左侧的大树像长出双脚般像车身冲来,在枝干将要刺向辛远的一瞬,项逐峯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挣脱惯性,反身把辛远搂回了身前。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车身在旋转数圈后,终于被绿化带卡停在路边。
碎裂的玻璃,刺鼻的深灰,刺耳的尖响……一切的一切,都再次和那场噩梦般的车祸重合。
恍惚中,辛远已经分不清一切究竟是现实还是做梦,他睁着空洞的眼,挣扎着看向玻璃窗,试图看清那两个无数次在梦里梦到,却从没有清晰过的面容。
“……辛远!辛远!”
声音像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很久才飘回辛远的耳中。
“辛远,你没事吧???”
项逐峯抬起手,试图拍醒魇住般的辛远,“辛远,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别吓我!”
辛远的眼睛仍然没有焦距。
直到他惨白的脸因为项逐峯的触碰而变脏,项逐峯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满手鲜血。
那血像是拧不紧的水龙头,顺着他的指尖,一滴,两滴,慢慢滴到两人的中间。
辛远像被浓郁的血腥味唤醒,很慢地眨了眨眼。
他看着项逐峯的嘴巴在动,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看见项逐峯焦急地抬起手,看见他的掌心布满比那天还要红的血,看见他虎口像被撕裂般,径直插进一块玻璃碎片。
辛远也忘记后来究竟是他先吐完,还是项逐峯先被拉进医院,一切都很混乱。
倒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