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轻柔,轻柔地像江序舟同他说过的每一句。
陪护床比病床矮了一截,他瞧不见床上的人是不是已经睡着了,只能凭感觉去判断。
判断着判断着,困意袭来,他最后一次朝那只带了点温度的手哈了口气,搓了搓,准备将他塞回那人的被子时,那只手动了动,抓住他的手腕。
说是抓住,其实也不完全是,它比抓住更加温柔,更加克制,五指虚搭着,没有使半点劲,只需要叶浔一转手腕便能逃脱。
然而,他并没有这样做,反而再次握住那只手。
床上的人喃喃了一句。
叶浔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江序舟没有回答他。
叶浔噔地一下跳起来。
窗外惨白的月光照在江序舟脸上,白的吓人,额头布满冷汗,黑色的眉毛拧在一起。
叶浔的心跳得飞快,不知道是吓到了,还是前面起身的动作太大。
“江序舟?”他碰了一下那人的额头。
烫得吓人。
他放好江序舟的手,准备出去叫护士。
“……小浔。”
这次,叶浔听见了。
“我在,你现在什么感觉?”他停下脚步,俯下//身问道。
江序舟不答话,依然在低声反复叫他,手指一直不断摩//擦白色的床单,仿佛在隐忍着什么。
疼痛又或是别的什么。
叶浔低头扫了一眼,心里了然。
他知道江序舟现在很不安,很害怕。
因为网上说,乍然失去视觉的人,会极度缺乏安全感。
这就仿佛长期习惯的东西丢失,不安和害怕会如影随形,直到遗忘或者找到,才能有所缓解。
但是,叶浔和江序舟都不知道,这一次他们是遗忘还是找到。
一切的审判都在明天的检查。
“江序舟,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叶浔又问了一次。
江序舟好似陷入梦魇之中,每过一会儿就会叫一下叶浔,确认那人在不在。
叶浔按下呼叫铃,又搬来椅子坐在病床边,紧紧握住江序舟的手。
他叫一声,他就应一声。
护士来了,打上退烧针。
烧短时间内退不下来,护士建议可以用湿毛巾帮患者擦拭下四肢,这样能舒服些。
叶浔答应了。
可是目前的问题不是他去不去打湿毛巾,而是——
江序舟不放手。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勾住叶浔的手指。
显然是不让走。
叶浔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