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固执地觉得,自己拖着这份承诺,不给这份保证,爱人就不会因为自己未来某一天的突然离开而过分悲伤。
现在看来,他错了。
错得彻底。
错得幼稚。
错得离谱。
一个真正爱自己的人,他不可能因为一句承诺而减少悲伤,但他可能会因为一句得不到的承诺而加深悲伤。
甚至在往后的几年光阴里,他的心都会被这份遗憾吊到悬崖之下,高高悬起,惴惴不安。
更别说,如果自己的爱人突然离去,空留一个人在这世界上,独自咀嚼,反复回忆他们平日里的点点滴滴,以及那一句得到的,或者没有得到的承诺。
江序舟不禁猜想,那时的叶浔应该也会想起,这句得不到的承诺吧。
那他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想倘若当初自己的态度再强硬点,逼着爱人答应的话,是不是就能留下爱人。
有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叶浔还会陷入死胡同,如此循环,直到爱转移至另一个人身上,或者走到生命的终点,在奈何桥上重新找回挚爱,才能中断这份思念。
江序舟认为叶浔会是后者。
可是,这样的结果是江序舟最不想看见的,也是与他本愿背道而驰的结果。
其实还有一方面的原因,江序舟方才的回复是抱有侥幸心理的。
他明白手术都不能是百分之百成功的,更何况是心脏手术,稍有不慎,就极有可能交代在手术台上。
而他自己有可能成功的那个,也有可能是失败的那个,不过……叶浔在他身旁陪着,他便就不忍心让爱人伤心,也不愿意如此快地离去,丢叶浔一人在世间孤孤单单。
江序舟忽然格外想做成功的那个,做百分之百成功的那个。
他想一直陪着叶浔,像今天答应的那样。
他的胸口热乎乎的,好似一壶滚烫的准备烧开的热水,蒸汽冉冉升起,暖得人透彻,暖得人舒服。
江序舟知道,这是希望,是驱散阴霾的风,是赶走沉闷的雨——
是他爱人的牵挂。
同样是他留下来的动力。
“对不起,小浔……”江序舟多转了点头,嘴唇于叶浔的发顶落下轻柔一吻,“那时候,是我想得不够周全了。”
“别道歉,都过去了……”
不知何时,叶浔已经止住了眼泪,可眼眶仍微微泛红,鼻子时不时抽//动一下,他边否认边浅笑着蹭了蹭江序舟的衣服。
很明显,是在用衣服擦眼泪。
江序舟被叶浔这个如同孩子撒娇般的动作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