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为何,季微辞感到一阵轻松的畅然。
于是他收回思绪,继续看书。
中途季微辞起身去饮水机接过一次水,他不喜欢折书页或是倒扣书,所以一般会记住页码后将书合上再离开。
回来时,季微辞便看到桌上那原本被规整合起的书稍稍隆起了一点。
那本书是朱利安格拉克的《边境》,只是他随手从书架上拿的一本。
他坐回位置上,轻轻将书从隆出空隙的那一页翻开。
一颗糖躺在书页之间,那是一颗水果糖,浅绿色的糖纸,似乎是青苹果味。
糖块停留的这一页,文字清晰地映入眼睛里——
“人终将在无声处跨过一条河,那河水不知名,也不容回头。”
季微辞怔住片刻,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也不知是在看糖还是在看文字,半晌才拿起糖握在手心里。
糖在掌心渐渐有了些温度,淡淡的青苹果香从指缝间弥散,落在鼻尖、胸口,薄而轻,却似乎有温热的暖流。
他拆开糖纸,将糖放进嘴里,甜味带着果香在唇齿间散开。
沈予栖还在看书,神色淡淡,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可这个空间里分明只有他们两个人。
像是这世上本来就该有人在你沉默的时候,为你留下一点什么,然后再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开。
季微辞想起小时候,他在某天晚上发了高烧,凌晨三点,他独自从床上爬起,翻出急救箱,仔细查阅说明书后找出退烧药吃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烧退了,好像那场难受从未发生过。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以为人的一生就是如此,冷静、理智、任何事都要独自应对,无需依赖谁,也不能依赖谁。
可这颗糖太轻了,轻到似乎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却又刚好压在了他最柔软脆弱的一处。
他低头翻书,一向记忆超群的他却忘记了自己刚才记下的页码,此时不知该从何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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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总是忙碌又匆忙地过着,再大的事也会被繁重的学业和流逝的时间冲散。
不知是有谁介入了,学校里对季微辞的讨论很快平息。
季微辞和沈予栖又回到原来的轨迹里,分别活动在西楼和东楼,偶尔在图书馆碰面。
有人私下讨论,季微辞似乎完全没受什么影响,正常学习、生活,和从前没有半分差别,每次考试照样高第二名几十分,竞赛也频频拿奖。
敬佩他的韧性或是惊叹他的淡定,也有不和谐的声音,但那不会是主流。
沈予栖却觉得,季微辞还是绷得有些紧。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