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外传达。”褚清的声音顿了顿。
“我们的前辈也曾用生命和鲜血铺就出如今踏在脚下的这条道路,我不后悔今日做出的选择,这是光荣的必经之路,因此,不必为我们的离去而感到痛苦。对于科学理想与信念、对于我们所守护的国家与人民的安全、对于无数与我们并肩作战的同事们,我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唯一的遗憾,为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季衡知接着说,二人的配合极其默契,像提前排演过许多次。
可谁又会去排演自己的遗言呢?
“这条录音……留给我们的孩子,季微辞。”
一阵混乱的摩擦声,似乎是在处理着什么意外情况,暂时没有话语信息。
沈予栖稍稍回神,心头巨震,他有些担心,小心地看向季微辞,却见对方已经回神,表情还算平静,目光落在空处,专注地听着录音的内容。
他便略微放下心来,试探着握住季微辞放在腿上的手。
没想到季微辞竟然立刻主动回握住他,甚至犹豫一下,又变成十指相扣,紧密贴合着。
又一阵摩擦听筒的噪音过后,季衡知的声音从录音笔中传出:“抱歉,微辞,我必须要向你道歉,让你承受了太多你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东西。”
褚清又说:“对不起,微辞,成为我们的孩子,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幸运的事。”
通过一支老旧的录音笔,一段迟来的对话附着于失真的音质,穿过时间的长河,缓缓流淌起来。
作为父母,我们的表现并不合格。
在你的成长过程中,我们缺席了许多本来应该参与的部分。
我们刻意与你保持距离,是出于对风险的评估。我们的工作不允许失误,也不允许你过度依赖我们。一旦意外发生,这种依赖会让伤害变得更深。
或许是长年的封闭工作滋养了我们的自以为是和刚愎自用,我们固执地认为,提前让你学会独立,是最稳妥的教育方式。
但我们低估了这种方式所带来的伤害和代价。
独立与孤立的差别,我们直到很晚才看清。你的冷静、独立、自持,是你自己长出的盔甲,而不是我们提供的庇护。对此,我们感到惭愧。
如果有更多的时间,也许能找到更为平衡的方式。我们并非没有感到过后悔,只是当一条路被责任和信念推着走下去时,回头往往已经不再现实,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把本该亲自给予你的种种,交给了时间和环境来完成。
这个过程必定是痛苦的,而那痛苦的源头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