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捡,就被冲过来的素木普日一把拽开。
“Чn юy xnncэh 6э!
你干啥!
”
宋昭手足无措的连声道歉,地上散落了一小幅旧拼图,和一枚精美的珐琅彩纪念章。
家里的土地面上还有水渍,两样东西都沾上了泥点子,她见过素木普日玩儿那枚纪念章,知道是他的宝贝,可此刻他却小心翼翼地拾取那些已经毛边了的拼图,看也没看纪念章。
“Чn tэhэг юm!
你真是个笨蛋!
”
他捧着拼图站起来凶巴巴地说。
他妈妈听见声音走过来,制止地扯了他胳膊一下,素木普日生着气把拼图拿到旁边,用袖子一块块擦干净,宋昭跟过去想帮忙擦,素木普日却一把用手隔开,抬头瞪着她嫌弃地说:
“蹦手蹦脚的!”
宋昭的脸像烧红的铁块,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就是没勇气说。他妈妈过来使劲拍了下他后背,两个人用蒙语叽里咕噜地吵起来。
听不懂,但猜也猜也到了,素木普日一定说她是个没用的笨蛋,他妈妈则会说他没礼貌,再怎么生气也不应该这么对客人。
客人,客人,从出生那一天起,宋昭到哪都是个客人。
她转身抱起那罐稷子米,抓起一把,撒进了沸腾的茶水。
心也在其中,跟着滚烫。
天黑之后,他们就睡在铺着皮子的炕上。素木普日家的炕很大,还带拐弯,躺六七个人都行。宋昭和素木普日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他妈妈。
第四天的一整天,素木普日没和她说一个字,宋昭仿佛掉进了一个默片的世界,门外大片的雪是白色,门里两个陌生的人,是黑色。
除了语言不通之外,这里的生活其实和东北没有太大区别,唯一就是喝水麻烦一些,蒙古包周围没有水井,得到几里地之外的河上去,抱回来大块的冰,放在桶里等它融化。
第五天,她还是像往常那样做家务,太阳升起来之后素木普日又要出门,可是到了门口,他忽然回过头问:“打水,你更我一起不?”
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道歉的宋昭一愣,旋即乖巧地笑起来:
“好呀。”
前段时间雪下得太厚,走起来快要没到大腿根。从素木普日的家一直到河边,由于经常往返,已经踩出了一条小路。
雪被踩结实之后就变成了纯白色的冰,要多滑有多滑,宋昭像只发条企鹅,为了保持平衡,每走一步都左右晃荡,素木普日在前面甩着大步子,也不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