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整理云鬓,珠翠随着动作轻晃:”莺莺,去取本宫那套月白蹙金襦裙。辰时三刻了,我们该去给太皇太后请安了。”
辰时的延寿宫,鎏金鹤烛台上的烛火尚未燃尽,晨曦却已透过茜纱窗棂,在黄花梨木的膳桌上洒下细碎的金斑。太皇太后半倚在湘妃竹榻上,由张亦琦亲手喂着燕窝粥,银发间点缀的东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映得她慈眉善目更添几分祥和。
忽闻殿外环佩叮当,妍妃携着一阵玉兰香款步而入。她身着月白蹙金襦裙,腰间鲛绡丝带系着精巧的香囊,面上笑意盈盈,眼波流转间却暗藏几分打量:”臣妾给太皇太后请安,愿您福寿安康,岁岁常欢愉。”话音未落,便盈盈拜倒在地。
张亦琦连忙起身,广袖轻拂间行至殿中,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见过妍妃娘娘。”晨光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月白襦裙上绣着的缠枝莲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相较妍妃繁复华丽的装束,倒显得清雅脱俗。
妍妃伸手虚扶,状似关切地轻叹:”妹妹不必忧心,外头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是些没影的事。凭谁也动摇不了你广陵王妃的凤冠霞帔。”说着,指尖轻轻点了点张亦琦的衣袖,似是安抚,又似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张亦琦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黛眉微蹙,清冷的声音里带着疏离:”娘娘谬赞了。虽说陛下赐婚,但终身大事终究要看殿下心意。若殿下对宋家小姐有怜惜之意,我自可把广陵王妃的位置让出来。”
妍妃掩唇轻笑,眼中却闪过一丝讥讽:”妹妹这性子,倒是烈得很。可皇家规矩森严,就算宋家小姐入府,也不过是个侧妃,又怎会威胁到你的正室之位?”
张亦琦抬眸,目光清亮如寒星:”娘娘有所不知,殿下曾亲口许诺,此生绝不纳妾。在这帝王之家,侧妃再尊贵,终究是妾。就像陛下后宫粉黛三千,可唯有皇后娘娘,才是名正言顺的中宫之主。”她故意拖长尾音,字字如针,刺向妍妃的软肋。
”你!”妍妃柳眉倒竖,玉镯相撞发出清脆声响,还欲辩驳,却被一声轻咳打断。
太皇太后放下手中茶盏,苍老的声音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妍妃,你大早来本宫这里,就是为了与张姑娘拌嘴?”
妍妃脸色骤变,慌忙跪下,发髻上的步摇跟着晃动:”臣妾...臣妾只是关心妹妹,怕她被流言所伤。”
”关心?”太皇太后冷笑一声,浑浊的眼眸里透着洞悉一切的睿智,”我看你分明是来看笑话的!你身为后宫妃嫔,本该辅佐皇后管理六宫,如今不仅不从中调和,反倒煽风点火,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