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或惶恐、或激愤、或深藏不露的脸上。文景帝高踞龙座,目光沉沉扫过阶下。
已经升至大理寺少卿的周墨深吸一口气,对着卷轴开口念道:“罪臣宋若甫,位列首辅,不思君恩,反怀枭獍之心!其一,结党营私,广植爪牙于六部九卿,内外勾连,把持朝政,盘踞如铁网!其二,构陷忠良,太师沈砚之、都察院左都御史赵秉忠,皆因直谏触其逆鳞,为其罗织罪名,构陷致死,家破人亡!其三,勾结吐蕃,私通密信,火烧草药,出卖边防军情,以我大齐城池、子民之血,换其狼子野心之私利!其四,逼宫弑君,企图谋朝篡位!宋若甫之罪行,罄竹难书!当诛九族!”
周墨宣读完宋若甫的罪行后,次辅叶敬,须发微颤,脸上刻满沉痛与愤怒的沟壑。他并未看那御座,目光仿佛穿透殿宇,投向某个血色的远方,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宋贼伏诛,天理昭彰!陛下!”他猛地撩袍,重重跪倒,额头撞击金砖,发出沉闷的声响,“妍贵妃,贤良淑德,温婉无双,身怀龙嗣,竟…竟亦惨遭宋家毒手,香消玉殒,一尸两命!此恨滔天,此痛锥心!臣泣血恳请陛下,追封妍贵妃为皇后,以慰其在天之灵,以正后宫纲常!”
“臣等附议!恳请陛下追封妍贵妃为后!”如同被点燃的燎原之火,满朝文武,除却寥寥数人尚僵立原地,绝大多数如同被无形的线拉扯着,齐刷刷跪倒一片。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汇成一片压抑的潮声,淹没了整个大殿。
文景帝的脸庞在冠冕垂下的十二旒玉珠后,看不出丝毫情绪。那玉珠细微的晃动,却泄露了其下深藏的惊涛骇浪。他搁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那扶手上雕琢的狰狞龙鳞,深深硌进他的皮肉,刺骨的痛楚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不等他胸中那口浊气吐出,另一个声音,更加尖锐,更加不留余地,带着刻骨的怨毒,从跪伏的人堆里炸响,是御史台的一个年轻言官,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首恶伏诛,余孽未清!宋氏之女宋婉娴,身为中宫皇后,焉能置身事外?宋贼谋逆弑君,其罪滔天!皇后身为宋贼嫡女,血脉相连,岂能无罪?臣泣血叩请陛下,废黜宋氏皇后之位,赐白绫鸩酒,以正国法,以安社稷!断不可留此祸根于君侧!”
“废后!赐死!” “请陛下明正典刑!” “清君侧,绝后患!”……瞬间,方才还只是恳求追封的浪潮,骤然化为更加汹涌、更加冷酷的索命之声。那一片片匍匐的脊背,此刻仿佛化作无数道催命的符咒,直指深宫中的宋婉娴。
文景帝的身体难以抑制地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