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脖子上移开,缓缓盖住自己脸。
指缝间,他的嘴唇怯懦地动了动。
“谢谢。”
嗓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一般。
夏燃扯了扯嘴角,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他想,尚观洲这人还真是不会说话,今早他如果肯多说一句,哪怕只是提醒一句“昨晚是我救了你”,他也不至于像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一样咄咄逼人。
可他偏偏不提那些,他提的都是夏燃不敢认的。
昨晚的记忆支离破碎,但拳脚、血腥还有灼热的喘息——这些感觉却是清晰的,像黏在皮肤上,难以挥去。如果不是尚观洲……
他闭了闭眼,喉结轻滚。
但,怎么办呢,他这个人别说两袖清风,他没人家那么高尚,甚至连人家的袖子也没有,他就只有个穷和惨。
他什么都给不起,所以连谢谢都只敢偷偷地说。
夏燃抓起那件落肩上衣兜头一套,宽松的布料顿时罩住了满身狼狈。也算合身,除了袖子有些长,堆叠在腕骨处,不过也给夏燃意外地衬出几分从未有过的颓唐气质。
可轮到裤子,就有些麻烦。
他勉强套上,布料空荡荡地挂在腰间,裤腰卡在胯骨那儿要掉不掉,走两步就得往上提一把。
夏燃皱眉,认命地拆开装腰带的盒子。里面躺着一条做工考究的棕色腰带,双面皮革纹理细腻,金属扣上还饰有精致的“h”字母。
即使夏燃不知道什么牌子,却也知道这肯定不便宜,准确点的话,他猜恐怕抵得上他半个月的命。
他匆匆系好,将盒子原样收好。甚至他连水渍都擦尽了,好像这样就能抹去自己留下的任何痕迹。
做了个深呼吸,确认自己的表情没有任何问题后,夏燃推开浴室门。
尚观洲已经收拾齐整,看上去干净利落,额前垂着几缕没来得及打理的碎发,柔软得和他本人有些违和。
夏燃在卧室门口呆愣了一会,恍惚间像是看见了以前下夜班后的清晨
——天边泛起的第一缕微光,不够暖,却已经很亮了。
餐桌上,两碗白粥氤氲着热气,旁边摆着几碟清淡小菜。蒸腾的水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腾,将房间晕染得朦胧。
“发什么呆?”尚观洲从厨房拿出筷子,米白色针织衫衬得他格外柔和。夏燃贫瘠的词汇库里突然蹦出个词:宜室宜家。
“快点,”尚观洲敲了敲碗边,“怕影响你伤口,先凑合吃。想吃什么中午再——”
“闭嘴吧你。”夏燃打断他,耳尖却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