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道中间隔好久才会有一盏路灯,朦胧的夜里,夏燃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还没说明白?
尚观洲深深看了夏燃一眼,冰凉的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最终坠在两人之间的路面上。
“知道了,”他说,“我们回家吧。”
其实尚观洲宁愿夏燃继续生气。
愤怒也好,怨恨也罢,至少可以证明,那晚的纠缠在他心里还有分量。总好过现在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用漫不经心的语气,三言两语就轻轻放下。仿佛那些肌肤相亲,抵死缠绵,都不过是场无关紧要的意外。
尚观洲第一次认真思考: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他对夏燃日渐疯长的执念,夏燃对他若即若离的态度,他该如何定义?那个一半意外一半蓄谋的夜晚,难道真的要让它变作各取所需的交易,然后将其抛之脑后吗?
不……
雨水顺着眉骨滑入眼眶,尚观洲在模糊的视线中握紧了拳头。
他不知道夏燃怎么想,但他清楚自己的欲望:他做不到,只要夏燃站在那儿,他就做不到。
因为他想要更多。比那一夜还要多。
两人一路沉默着上楼,老旧单元楼内的感应灯在他们头顶忽明忽暗,将两道影子拉长又缩短。
尚观洲刻意放慢脚步,跟在夏燃身后,踩着他的影子,将心思藏在断续的脚步声里。
当时压价租下的这套房子是个简单的二居室,夏燃和安心一人一间,正合适。
房子不大,装修简陋,墙角的漆有些剥落,木地板踩上去偶尔还会吱呀作响。夏燃住过比这还差很多的地方,但尚观洲……
与尚观洲那间宽敞明亮的高级公寓相比,这里简直天壤之别。
夏燃实在想不通,除了离学校近点,这破地方有什么值得尚观洲天天来的?
但没办法,租房定金是尚观洲付的,付钱的是大爷。夏燃也懒得揣测这位有钱又有病的大爷的心思,把人伺候舒坦就得了。
不过也好在最近安心又突发奇想:他不睡床,把家里沙发的软垫全拆了下来,铺在客厅的角落里,给自己在地上筑了个巢。
夏燃下班回家看见时,只默默说了一句:“怪我从小叫你狗东西,这会儿真给自己住上狗窝了。”说完就没再管了。
安心这些年作得妖太多了,比起小时候学电视里在地上铺满针,在针上走路,最后喜提为期半年的医院卧床轮椅三件套来说,这种不损人也不损己的行为,夏燃权当没看见。
所以尚观洲来留宿,夏燃就让他睡主卧,自己去睡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