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通常安排在深夜凌晨,就在家附近香火缭绕的寺庙里进行。由孩子的舅舅亲手用剪刀铰断那根红绳,或是凭一股猛劲儿生生扯断。系着的钱币哗啦一声散落满地,仪式便算礼成。
即为枷锁已除,命运焕新。
夏燃亲妈早走了,所谓的亲舅舅更是无从谈起。但安艺禾想尽力给他一份圆满。
她提前好些天,好说歹说,才终于说动了那个游手好闲、但名义上还算个舅舅的安世杰。
她求他那天务必来一趟,替孩子“剪锁”,撑起这个场。
只不过,谁也没料到,当晚安世杰还没来,喝得烂醉如泥的周永顺却先一步踹开了家门。
安艺禾几乎都快忘了他。这男人之前像只缩头王八似的在外头东躲西藏,躲债躲了快一个月,期间连个影子都见过。
可偏偏就在这个紧要的晚上,他回来了。
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周永顺摇摇晃晃地跨进来,一双浑浊发红的眼睛直勾勾地钉在桌子上——
那上面正摆着精心准备的、系着十二张纸币的红色锁链。
周永顺向来就是要钱。没钱,就打两下泄愤;偶尔安艺禾身上揣了点零钱,他一把抓过去,骂几句也就出门了。
其实日子过到后来,安艺禾已经不怎么反抗了。她会蜷起身子,抱住头,尽量让那些落下来的拳头砸在能扛的地方。
可皮肉终究是皮肉,再能扛,也还是疼的。
但那天晚上,那钱,她说什么都不能让他拿走。
“这不是你的钱!这是我借来……给燃燃办仪式的!求你了,就这一次,就这点钱,你放过……”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混着哭腔,那种绝望的哀求几乎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她知道求周永顺多半没用,可她还能怎么办呢?
“仪式?狗屁仪式!”周永顺啐了一口,酒气熏人,“小杂种过个生日还真当回事了?老子才是他爹!他的命都是我给的,拿他几张钱怎么了?!”
他猛地一把攥住安艺禾的头发,狠命往旁边扯,想把她从桌前拖开。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安艺禾忍不住痛呼出声,却仍死死抱住桌沿,手指抠进木头缝隙里,指甲根根泛白,几乎要翻折过来。
剧烈的拉扯声、压抑的哭喊和男人的咒骂……孩子们就是这样被吵醒的。
夏燃迷迷糊糊推开卧室门,还没完全清醒,就看到周永顺正扯着安艺禾的头发往桌面上撞。
夏燃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是没有拦过,可上一次他刚冲上去就被周永顺一把攥住,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