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胸前与脖颈却都在微微泛红,不知
道是刚才被热水蒸腾,还是其他原因所致。这点他还和以前一样,皮肤薄,一激动,脸上身上变化就很明显,可他也总是冷静淡定,很少情绪激动,除了某些特定的瞬间......
连忙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林夏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刚才那句话问得太自然太亲昵了。没办法,浴室小,热水器也小,深圳的冬天虽然不冷,但她还是不习惯洗冷水澡,每天这为数不多的热水,两个人总是要计算好了时间共用,互相迁就。
她轻咳了一下,小声说:“那我一会儿再洗吧。”
何川想说的话到底是没能开口,他胡乱的擦了两下头发,从茶几上拿起眼镜戴上鼻梁,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
“都发了什么?”
林夏示意他看地上被她分门别类摆好的东西:
“方便面,一袋腊肠,两袋菜,挺不错的,有肉有素。”
“苦瓜和秋葵?”何川失笑,“可惜都是你不爱吃的菜。”
林夏之挑食是何川生平所见之最,这么多年了也很难忘记。
“其实,我现在已经没那么挑食了......”
小的时候,很任性,不爱吃什么就打死也不吃,长大之后,她也开始慢慢反思,为什么有的食物她就是不爱吃,后来她自己慢慢总结出了规律,那些她挑剔的食物,大概分两种,一种是由于过敏,比如芒果和芋头,一种是她觉得有怪味,比如青椒、苦瓜、秋葵、动物内脏、榴莲......有些小孩子天生就是味觉比较灵敏,受不了一点刺激性的味道,但这种灵敏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逐渐降低,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曾经接受不了的食材好像也没那么恐怖了。
看吧,不仅人的性格会被岁月磨平棱角,连味觉也是如此。
“我小的时候,真的觉得苦瓜是世界第一难吃的菜,不理解为什么人类要这么为难自己。”林夏拿起一只青翠欲滴,丑兮兮的苦瓜,回忆着往事,“但我妈妈说苦瓜败火,偏要逼我吃,每次我都当吃药一样,不敢嚼直接吞,一边吃一边哭。”
“这根还是绿得太生了,会很苦。”何川稍稍思索了一下,“我记得苦瓜又叫半生瓜,半黄半绿的时候会好吃一点。当然还有另一种说法,说当一个人觉得苦瓜不苦的时候,那么人生已经过半了。”
林夏默念了几遍“半生瓜”这三个字,不由有些失神。
那么当苦瓜不苦的时候,究竟是人的味觉变得迟钝了,还是比起人生的苦涩,苦瓜之苦已经算不了什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