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理亏,闭嘴听训,一个大男人被整了个大红脸。
他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牛劲上来了一门心思要给肖泊找不痛快。
果然吧,他傻,在郎情妾意里插了一脚,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多算裴昭樱一个大哥了,竟然有脸为难妹夫,江逾白臊得难受。
这事不跟裴昭樱说明了,他以后也没脸以“江南剑侠”自居。
肖泊病中如竹,倔强,不堪一折。
裴昭樱想投桃报李照顾他,他还不情愿,总固执地拒绝,让她千万珍重自身。
而他的这场病,是她身边人导致的……她还无知无觉……粗枝大叶的,怎么能够回报肖泊的付出?
裴昭樱窝心得快掉了眼泪,止不住口,接二连三地埋怨:
“寻常女子嫁人都是随着夫家过日子,我情况特殊,肖泊是处处依着我为我考虑,一个下人没带地孤身入了府。你还给他气受,故意为难,那我们成什么人了?和乡间磋磨媳妇的恶婆婆有何区别?”
江逾白脸面快没地方搁了,忍到了最后,按着剑柄犟嘴了两句:
“我这不是已经知道不妥了?口下留情吧阿樱。”
“你还想堵我的嘴!”裴昭樱气性大,跟亲近的人一有口角,容易掉眼泪。
登时委屈气氛交加,湿了眼睛。
“怎么呢?你还没说够?而且我就奇了怪了,肖泊平时对我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的,怎么单在这一件事上那么听我的话呢?我和他非上下级关系,他不是我手底下的兵,不需要遵从我的命令。他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吗?我让他去投井他去不去?”
裴昭樱一怔。
江逾白说的没错,肖泊不一个成年男子不该任人宰割,理当趋利避害。
他为什么要不惜自伤呢……
江逾白没觑见裴昭樱即刻灰败的脸色,自顾自辩解:
“我来认错是我脾性好,按道理来说,肖泊他也不该真的深夜涉水伤及自身!这么大个人了,不是无知幼童,我跟他的错处一半一半吧……”
“出去!——”
裴昭樱没等他说完,捂着耳朵尖叫下了逐客令。
过分激烈的异常让江逾白狐疑担忧地望着她,停了几息没动步子。
“你走开!我让你出去啊——”
裴昭樱急着把人赶走,烦躁不堪地一股脑推落书桌上的所有案牍。
毛笔七零八落地咕噜噜滚了一地。
砚台被流云袖裹挟带翻,墨汁浓重地扑上了裴昭樱的裙摆,一件夕颜织锦裙被毁得一团污糟,分辨不出原本的精致华贵的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