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奈摆摆手:“罢了,你也十七了,身边是该培养一些自己人。”
贺雪麟文绉绉地摇头晃脑,拖着调子:“是也。”
赵靖柔闭嘴沉默片刻,还是没能成功说服自己,秀眉微蹙道:“可这府上又不是没有像桑儿一般聪明伶俐的家生子,年纪也小,方便调教,哪一点不比那破了相的叫花子好。”
贺雪麟为了摆脱这个话题,道:“您就当我与那破了相的叫花子格外投缘吧。”
赵靖柔不是个蛮横的母亲,尽管仍是不理解一个丑陋的乞丐有什么好投缘的,但还是让了步。
“这些小事你自己决定。”
她赏玩着刚从枝头摘下的芙蓉花,语气多了几分严肃,“你舅舅私下跟我说了,过几日要去考校你们的功课,你别给我和你父亲丢脸。”
贺雪麟站起来,“那我这就回书房温习功课。”边说边顺手折了一根花枝,匆匆走了。
桑儿亦步亦趋跟着,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直到书房门口,贺雪麟猛然停下来,道:“把周小山喊过来。”
桑儿噗通一声跪在他脚边,“小侯爷,桑儿错了,桑儿不该把周小山的事说给殿下听,小侯爷饶了桑儿吧。”
贺雪麟垂眸盯着他的头顶,“看在你平日里伺候得不错,这次就不跟你计较。”
桑儿如蒙大赦,一骨碌爬起来,跑去找周小山了。
一见了周小山那又瘸又丑的样子,桑儿就越发感慨,小侯爷是多么善良宽容的人,多么尊贵多么漂亮,连这样的叫花子都施以援手。
周小山很快就一瘸一拐地来了书房,被里面的景象震撼得一时失神。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富丽堂皇的屋子,架子上摆满奇珍异宝,金银细软宝玩珠玉随处可见。
那日在贺雪麟身上嗅到隐隐香气,在这间屋子里更为明显。
他被那略带甜意的气息包围,好像忽然和那矜贵美丽的人融为一体,有些头晕目眩。
贺雪麟起身从书桌后绕过来,走到他身旁,递给他一张纸,说:“把这个签了。”
周小山接过来一看,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他不认识字,木呆呆站在原地,垂着脑袋。
距离上次见面又过去好几天,头皮上的伤疤脱落了些,长出更多发茬,深深浅浅,看起来没那么可怖,但还是乱七八糟的。
贺雪麟转着手上那枝花,等了半天,始终没见到他的动作,以为他不情愿。
那是一张卖身契,野心勃勃的大反派大概是不肯为人奴仆。
但是欠了卖身契,他才是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