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漫长而煎熬,每一口吞咽都伴随着复杂的情绪起伏。
当最后一口温润清甜、带着淡淡桂花香的酒酿小圆子被他小心地喂入口中,陆邢周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病房里再度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静。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模糊而斑斓的光影,更衬得室内一片沉寂。
虞笙靠在沙发背上,感觉比练了一整天的琴还要疲惫不堪。
她看着陆邢周收拾好桌面,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在自己眼前走来走去。
她看着陆邢周收拾好桌面,将空食盒归拢,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沉默地来回走动,带起细微的气流。任何词语都难以形容此刻心绪的纷乱。
“你……”她抿了抿唇,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和试探,“什么时候回京市?”
陆邢周收拾的动作顿住,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辨不出情绪的弧度:“是在赶我走吗?”
虞笙被他看得心头发虚,眼神下意识闪烁了一下,“……不是。”怕他不相信,她又补充道,“我就是……随口问问。”
陆邢周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腕,目光落在腕上那块线条冷硬的机械表盘上,冰冷的指针在幽暗中反射着微光
。他凝视了几秒,然后才抬眼。
“放心,我这次只有48个小时。是从飞机起飞那一刻算起的。”他又看了一眼表盘,“现在,只剩下30个小时了。”他语气平静无波,清晰地报出数字,“除去今夜你必须保证的至少8小时休息,还有返程所需的12个小时飞行和机场周转……”他再次停顿,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缓缓说出结论,“我们最多,只剩下10个小时能待在一起。确切地说,是你能清醒看到我的时间。”
他走近一步,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瞬间将她完全笼罩,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和浓重的自嘲:“现在,放心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虞笙被他精准的数字和话语里隐含的尖锐刺伤,猛地抬起头反驳,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她并不是……真的在赶他走,只是……只是被那无微不至的照顾逼得手足无措,只是想找一个安全的话题打破沉默,却没想到触碰到了他紧绷的神经。
陆邢周深深望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丝的不舍或挽留。最终,他只是几不可闻地、极其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裹挟着浓浓的、仿佛要将人压垮的倦意,仿佛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