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渊越过书案,走到张总管身边,将老人扶了起来。许是年纪太大,又许是跪了太久,老人借着他的力好不容易才站起身:“谢少主不杀之恩。”
萧承渊走到书桌前,拿起木匣子递到他手上,“我知你是为我好,但是我做事自有打算,张伯伯,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听到这声张伯伯,张总管的两行浊泪瞬间滚落,似乎又看到那个喜欢缠着他的顽皮孩童,“少主,是老奴自作主张,让少主为难了。”
“你且去吧。”萧承渊的声音复又变得清冷,“记着,不要再有下次。”
张总管闻言低下了头应道:“是。”
萧承渊又从书桌上拿了厚厚的一打信:“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替沈定邦克扣军饷、倒卖军需的铁证,还有这封通敌的诏书,你亲自交到父亲手上,不得经他人之手。”
“少主,您要做什么?这些东西交出去,您自己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我就没想过能将自己摘干净,只能肃清朝纲,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在所不惜,”萧承渊将信放在匣子上,叹息道:“凉州已陷,白头城也必将不保,雁谷关距离京都不过三百余里,战报一到,朝堂必定人心惶惶,嘱托父亲可顺势发难。”
张总管为难道:“可那封通敌密函……”
“让父亲负荆请罪,”萧承渊打断他,眼中戾气一闪而逝,“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声泪俱下地控诉!就说他当年受沈定邦威逼利诱,铸下大错,日夜煎熬,如今胡虏压境,雁谷告急,将士们饥寒交迫,大靖危如累卵!他痛定思痛,为江山社稷,为大靖黎民,不得不大义灭亲,揭发首恶沈定邦!”
“可……可万一沈定邦狗急跳墙,反咬一口,或是面圣自辩……”张总管仍有忧虑。
“没有万一,”萧承渊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气,“告诉父亲,证据链我已替他准备周全,足以让沈定邦百口莫辩。时机就在凉州、白头城接连陷落,战报传回京都,举朝震恐之时!要他务必在沈定邦反应过来之前,以雷霆之势,率先发难,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侯爷恐怕不会答应……”
“告诉父亲,我将上疏请罪,所有罪责我会一力承担,若父亲不能及时递上证据咬死沈定邦,便是陷萧家于万劫不复,”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也会立刻上奏弹劾,此次和亲,名为固邦,实为资敌。沈定邦力主和亲,其女和安郡主更被胡贼利用,成为攻陷凉州、动摇军心的工具。两座重镇沦丧,京都危在旦夕,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这个交代,沈定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