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笑一声,笑声里却满是痛楚,“我见过世间最肮脏的事,我自己手上沾的血、造的孽,比你想象得多得多!我们之间,如果真要论配不上,那个人从来都是我。”
“有孩子又如何?”他放缓语气,异常认真又异常温柔的说道:“若你觉得我会为此事介怀,你未免把我看得太低了些。我温景衡从来不在乎这些凡尘琐事,这世间,我唯一还在乎的,只有你。”
这番话,如同轰鸣的惊雷,又如同绵密的春雨,一同砸在沈昭华早已不堪重负的心防上。
她彻底呆住了,隔着朦胧泪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温景珩看着她茫然失措的样子,眼底的癫狂渐渐化为要将人溺毙的柔情。他抬起手,极其轻缓地抚上她湿润的脸颊,用指腹拭去那冰冷的泪痕。
“晏晏,”他又唤了她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别推开我,”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呼吸交融间,是卑微的祈求,“让我留在你身边,求你。”
最后两个字,轻若耳语,却重如千钧。
小巷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紧紧缠绕在一起。沈昭华的心,在他这番离经叛道、却又真挚滚烫的誓言里,彻底乱了。
她筑起的所有高墙,在此刻轰然倒塌,只剩下一片废墟和无措。
她该怎么办?
她还能……相信吗?
她也曾经勇敢地将一腔爱意和盘托出,换来一身伤痕,换来满身鲜血,换来日日夜夜折磨她的噩梦。
轻易将真心交付的后果,她再也无力承受。
她缓缓低下头,声音轻如蚊蚋:“对不起。”
温景珩满含期待的眼眸因为她这三个字瞬间暗了下去,蒙上了一层深深的失落,可他不甘心,固执的追问:“为什么?”
沈昭华奋力挣脱他,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不为什么,温景珩,我现在对情情爱爱不感兴趣,我跟你一样,活着都是为了复仇。我们可以是朋友,可以是盟友,唯独不能是恋人。”
她说完转身离去,温景珩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中巨大的悲伤涌上来,淹没了他。
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尽数消散,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
无论如何追赶,她都不愿与他同路吗?那刚才的吻算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一场交易吗?
他再一次目送着她离开,她留给他的似乎永远都是背影。
沈昭华的身影消失在小巷尽头的夜色里,巷子里昏黄的灯光将温景珩孤长的影子拖拽在地上,显得格外凄凉。
他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