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剜她的心。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唯有自请废后,远离北京这个权力漩涡的中心,远离那个可怕的女人,夏家或许才能得以保全,她自己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
写罢,她几乎虚脱,伏在案上痛哭失声。
这封皇后的“陈情表”被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最隐秘的渠道送到了夏儒手中。夏儒老泪纵横,却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设法呈递到了豹房。
朱厚照看到这封陈情表时,愣住了。他从未想过那个一向端庄甚至有些木讷的皇后,会做出如此激烈的反应。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李凤遥。
被夏皇后所想的大反派,李恶毒凤奸妃遥也蹙起了眉,眼中也是惊讶,“皇后何至于此?”
她没对皇后干啥吧?
也就见过两次面啊,哦,三次,一起吃了顿年夜饭。她干啥了?她不是一直在跟太后闹吗?怎么还买一送一?
朱厚照心中一时五味杂陈。有对皇后如此识趣的些许轻松,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淡漠。这皇宫里的人,永远在寻找最利己的出路,皇后当年因规矩被内阁选中,她就永远持着规矩,紫禁城每个人,都必须合着祖宗礼法,不得失了分寸。
她仿佛提线木偶,也要所有人都当提线木偶,木讷到太后都不喜。
当规矩没用,尊位成了被斗的靶子,夏皇后不照样立即舍弃他,舍弃这后位。连内阁都绕过,不再听那些老臣的话。
他其实并不想立刻废后,那动静太大,但皇后自己提出要去南京,这倒省了他许多麻烦。
他沉吟片刻,提笔批红,语气平淡:“皇后既心向佛门,志在祈福,其心可嘉。朕准其所请。即日起,废夏氏皇后之位,一应用度,仍按妃位供给,不得怠慢。夏家……教女有方,赏金百两,绸缎五十匹,以示抚慰。”
这道旨意,既全了皇后的体面,又安抚了夏家,更将废后的原因归咎于皇后自身的志向,与他、与李贵妃毫无干系。
旨意传出,朝野再次一片哗然,却无人敢公开反对。谁都看得出,这是夏家和李贵妃之间心照不宣的妥协,是夏家为了自保而做出的最大退让。
很快,几辆奢贵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紫禁城,向着南京方向而去。车中的夏氏,褪去了皇后华服,人也显得年轻几岁,不再那么死气沉沉。
她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座囚禁了她青春,最终又将她无情抛弃的皇宫。
马车碾过官道的尘土,一路向南。车窗帘幕低垂,偶尔被风掀起一角,漏进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