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几句,“百姓活不下去才会掀桌”、“过得下去就会商量”,便将他所有的忧患都击得粉碎。
他一路沉默地走回文渊阁值房,同僚们见他面色沉郁,只当是为政务劳神,并未多问。杨廷和坐在案后,摊开一份奏疏,目光却无法聚焦。
他想起江南来的家书,族中子弟抱怨田租难收,佃户多有转投工坊或嚷嚷着要减租的。想起朝中一些寒门出身的官员,如今腰板似乎挺得更直,言语间对皇后新政的推崇毫不掩饰。
想起京城街市上那些衣着光鲜,谈论着工钱和行情的工匠和商户,他们脸上那种对未来的期盼,是过去那些谨小慎微、面有菜色的顺民脸上从未有过的。
那是一种生机,也是一种不安定的力量。
皇帝看到了这力量可以用来稳固江山,甚至乐见其成。
而他,以及他身后的整个士大夫阶层,却本能地感到了这力量对现有秩序的侵蚀和威胁。
若在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斥之为荒谬。但如今,皇帝用一番歪理,将这个问题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前方是深渊还是天空?
杨廷和无法断言。
若这新秩序真能换来百年强盛,国泰民安,那他今日的忧虑岂非成了杞人忧天,成了阻碍中兴的绊脚石?史笔如铁,会如何书写?
可若这新秩序最终真的吞噬了尊卑上下,使得皇权旁落,礼崩乐坏。那他又岂不成了目睹巨轮倾覆却无言以对的千古罪人?
两种念头在他脑中激烈交锋,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茫然。
他一生读的是圣贤书,守的是祖宗法,从未想过有一天,维系天下的根基,可能不再是孔孟之道,不再是君臣父子,而是能让多少人吃饱饭,能让多少人有钱赚。
这太实际,太粗糙,甚至太庸俗了。却偏偏,又如此有力。
他最终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提起朱笔,却在那份关于鼓励北直隶地区仿效南方兴办新式工坊的奏疏上,缓缓地写下一个“可”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细微却清晰,仿佛是他内心某种坚持悄然断裂的声音。
他知道,有些东西,确实再也回不去了。
李凤遥看着系统给她放的现场直播,从商周到清末,特权阶段永远是,哪怕自己几辈子都花不完,他们也冷眼看着百姓在生死挣扎,一点利益也不从指缝流下。
永远都得等百姓活不下去,集体暴乱,用暴力去夺取,周而复始。
他们害怕很正常,奴隶主当然害怕奴隶反抗。
「宿主,你干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