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这是哪本书里讲的,我怎么感觉没见过?”
戚暮山把书放回书堆里:“听别人讲的。”
“萧大人吗?”
“不是。”戚暮山起身坐到对面,整理起被闻非弄散的书来,“年少时听人讲的。”
闻非不好意思麻烦别人收拾自己的烂摊子,于是过去帮戚暮山一起整理:“年少?”
“比你现在再小几岁的时候吧,那会儿塞北与北狄还能和平相处。”
“原来是老侯爷。”
戚暮山苦笑着叹了口气,吓得闻非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但见他又摇了摇头:“也不是。”
“那是谁?”
戚暮山沉默了良久,直到两人无言地收拾完毕,他才缓缓开口:“南溟的质子。当年溟国战败投降后,不仅送来钱财,还送来了和亲公主与质子。那会儿还不跟北狄打仗,我住在万平的家里,没事就随我娘出入皇宫,出入多了,也就遇到了那质子,听他说起这些事。”
南溟投降那年,闻非刚满周岁,因而等他长大些时,两国关系已经有所缓和,便几乎没怎么听说过这段陈年旧事了。
“那后来呢?”闻非追问道。
“后来啊……”戚暮山轻叹一声,漫不经心道,“后来我家破人亡,四处逃亡,再后来就成了这靖安侯了。”
闻非本意是想问那质子后来如何,但听戚暮山似乎有意回避这个话题,便默默把书箱搬回进座位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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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使团在东泽城主安排的驿馆歇息下来。
经过十多日的舟车劳顿,终于能舒舒服服地躺在床榻上休息了。
但这家驿馆房间不多,还有其他信使在此歇脚,所以戚暮山同闻非、江宴池、萧衡四个人一间房。
“哎哟,委屈小侯爷和下官挤一间房了。”
萧衡已过而立之年,是个从五品的鸿胪寺少卿,平日与戚暮山不过点头之交。他对戚暮山的事了解一二,故一路上颇为照顾,指望着来日归国后,这位昭帝身边的红人能多美言他几句。
“萧大人言重了,哪里谈得上委屈。”戚暮山按住萧衡倒完水准备递杯的手,自己取了只新的琉璃杯,笑说,“这里是南溟,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还得多仰仗您呢。”
萧衡明白戚暮山让他不必恭维的意思,便改成举杯的姿势,说:“侯爷谬赞了,来来,下官以水代酒敬侯爷一杯。”
两只琉璃杯轻轻一撞,发出清脆的一响。
随后,客房门被推开,闻非与江宴池各自端着两个食盘进来:“可以用晚膳了,两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