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震天响。
戚暮山好说歹说劝服花念留在帐中养伤,又被江宴池好说歹说摁在帅帐主座上听候前线军报。
江宴池带回的援军与洛城残余守备军趁着夜幕发起进攻,他们没有大规模冲锋,而是分成小队从四面八方包围溟军驻地。
海风自远方无尽的黑暗中侵袭呼啸,带着咸湿的气息。
“弓箭手准备!”穆摇光一声令下,弓兵们迅速搭箭拉弦,瞄准若隐若现的昭军。
“放——!!”
夜色里传出一声声惨叫,一个个生命在箭雨中消亡,但守备军并未停滞不前。
戚暮山审视了一遍又一遍羊皮纸,说:“北线有支溟军正在靠近,我们务必在此之前速战速决。”
江宴池说:“我可以带兵去阻击。”
戚暮山摇头:“军中马厩和粮草被烧毁大半,恐怕抽不出足够的兵力阻击,等御林军的辎重队赶到,至少也要明日此时。”
若真等到那时,就不知是昭国的援军先至,还是溟国的援军先至了。江宴池清楚戚暮山在拿他们所有人的性命作赌,可是除了殊死一搏,似乎也别无他法。
但他们不都是为这一死而来的么?
“至于南线这边……”戚暮山稍稍眯起眼,思忖道,“这支溟军应是要攻占镇海关,南海那边如何了?”
被问询的斥候说:“战船已全部列阵完毕,姜提督都亲自上阵,就等候南溟这帮宵小。”
戚暮山无言地颔首,眼底却更凝重几分。
江宴池见状问:“有问题?”
戚暮山点了点羊皮纸上写着镇海关的标注:“你们有谁熟悉这里的地形?”
没人吭声。
在昭国数以百计的沿海城防中,镇海关只是最为寻常的一个,而且远离洛城战场。无论溟军占领与否,于他们并无甚裨益。
可戚暮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反击战还在持续,士卒的呐喊、刀剑的碰撞、苦难的呻吟,在夜色中交织回响。
太安静了。戚暮山想,在万籁俱寂中想。
从昭国走私到南溟的黑硝数量,远不止墨如谭供认的那么点,乌芙雅必然想方设法搜集黑硝,更何况洛城是溟军的主攻地带,总不会袭击营帐时就耗尽所有火药。
除非,他们将火药集中在了某处。
下一刻,玄青忽然闯入:“侯爷!溟军突破咱的包围往南逃了,都尉没等您号令就率兵追击了!”
戚暮山像是猛地惊醒,强压下玄霜蛊不合时宜翻涌的气血,咬紧牙关。
——他明白了,穆摇光要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