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说的对,他还是有一点在乎的。只有一点。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正常,于是扒着书对着字开始了一场对人的拙劣的模仿,日复一日,精益求精。他越来越像正常人了,但还不是,“像”和“是”,差别还是很大的。
所以,当一个“是”的机会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如何不动心?
然后这份蠢蠢欲动的心,在姑洗塔里被卫道月搅的粉碎。
青遮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因为卫道月转达情况转达到一半时就被他打断了。而褚褐也有点想不起来在被告知自己的身份是心魔、是长老会专门制作出来用来飞升的圣器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他要将青遮送出去。
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因为卫道月说长老会为了成功炼器,塔内的所有人都要死,所以他是下定了只能再见青遮最后一面的决心去的。
所以,他说出了那句他一直想说的话,我想给你自由。
青遮不喜欢自己的炉鼎体质,他知道。青遮更不喜欢别人知道自己的炉鼎体质,他也知道。
所以他从来没有告诉过青遮自己早就知道他是个炉鼎,也没有想过利用他的炉鼎体质去做那些快活事情,因为青遮会不高兴。
青遮高不高兴对他很重要。
但是,他现在要死了。都要死了,那么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应该是会被原谅的吧。
他甚至有些幸福地想,这也许能在青遮心里留下一个深刻的、独属于他的烙印。
结果,他没死成。
烙印没了,他有点害怕,害怕面对青遮。
卫道月十分不理解。心魔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莫名其妙的情绪吗?还是因为他在凡人堆里生活太久了?褚褐是心魔啊,按理来说是世上最随心所欲的东西,却阴差阳错之下,在那个莫须有的父母留下的书里以及满怀着对他有杀意有利用的青遮的教导下,成为了一个按理来说居然还不错的正道。即使是现在,他依旧遵循着书上标榜出来的那些所谓的“好人”定义来判断人性,不觉得太蠢了点儿吗?
“既然你认同书上的那些话,你为什么还会帮杜长卿?”
“我认同,但并不代表我会那么做。”褚褐扯开了本来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布条,血已经干了,伤口也已经愈合,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青遮告诉过我,书上的东西只能起到一个「告诉」的作用,你不能事事都按照书上的走,要有自己的想法。”
“这是什么解释?说实话,哪怕你把杜府上下所有人都杀了也没关系,反正水纱洲的神仙病是杜府搞出来的,用你的话来说,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