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一道雷劈了下来,照亮了卫含芙苍白如纸的脸,也照亮了四下里的一片荒芜。
“我下面在流血,坚持不了那么久。”
松陵慌了,“大人!”
青遮也一惊,后知后觉意识到下面黏腻的感觉原来是血。
“没关系,死不了。”卫含芙声音虽因为疼痛略有些颤抖,但语气倒镇定,“毕竟胎儿只在我体内存放了五个月,又是以特别的方式生出来的,造成撕裂很正常。”
“可是您从来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松陵的声音跌进雨里几乎被淹没,这让她不得不再提着嗓音又说了一遍,“您就不应该生下他!这个怪物……”
“怪物不好么。”青遮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卫含芙语气里分明透着一股子“这样才对”的满意,“是怪物才好。”
会有母亲这么期盼自己的孩子吗?而且,胎儿存放、五个月、特别的方式、撕裂,这些用词听着也太——
“松陵。”卫含芙突兀地停了下来,“你先带他走。”
松陵一愣,“大人?”
“有麻烦的东西追过来了,你对付不了。”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被塞进了松陵的怀里,“先躲起来,我解决完了马上过去找你汇合。”
松陵一向最听她的命令,否则这次也不会被卫含芙带出来,于是人一点头,留下一句“大人小心”,利落地消失在了雨幕中。
人声消匿,暴雨如注。
青遮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雨。
他记得褚褐曾经问过他来着,问是不是很喜欢下雨天,他当时在帮褚褐默书,伏在密密麻麻的纸堆里漫不经心地说,不喜欢,下雨天出门很麻烦。
“可是青遮每次在下雨天的时候总是会出神地盯着外面看。”
褚褐在他手边放了杯茶,是特地晾凉了的山楂叶茶。
“青遮是喜欢雨的味道吗?还是喜欢恶劣天气带来的畅快感?”
褚褐一歪头,甜甜地朝他笑,并有理有据地指出,上次下大雨时,他看见了青遮特地捧着杯热茶站在窗口看,看了好久好久,期间甚至还偷偷抽动了好几下鼻子。
“像小狗一样。”
褚褐露出平时在路边看见猫猫狗狗才会浮现出来的表情,毛茸茸的那种。
结果当然是被青遮冷冷地瞥了一眼,于是又熟练地装起乖巧,捧着被喝完的茶杯下去了。
雨天会有好闻清爽的青草味,阴云密布会带来疑似天地毁灭的酣畅感,所以褚褐其实一句也没有说错,对青遮来说,要是不出门,雨天真是好极了的天气。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