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绰抓住了话口,逼问道:“那时夫人也在?”
“在啊!她在……”江流说话向来没有心眼,此刻才意识到不该提,甚至都不该回想昨夜那一幕,一时嘴唇泛白,眸光乱飞,脸颊绀红,半晌才道,“江流不敢说。”
裴绰循循善诱:“你说,恕你无罪。”
江流瞟了他一眼,斟酌道:“夫人跟您褪了衣衫,在床上……”
一时阒然无声。
“不用说了。”裴绰的脸崩了一瞬,又迅速严肃端然起来,不自在地拍了拍江流的肩膀:“做得好。去找李迩先生,查查两拨人的来路。”
得了夸奖的江流立刻蹬鼻子上脸,笑得天真无邪:“包在我身上!公子爷就是离不得我!
”说罢,江流放下托盘,扛起几个黑衣人的尸身往外走,低声嘟囔道:“这群鼠辈,看什么不好,看公子爷被女人|骑在身上!晦气!”
裴绰:“……”
晨光落下,抚秋领着几个丫鬟清扫地板,换上一簇携着朝露的栀子,茜罗窗要特制的江南纱料,暂时补不了。裴绰看了几卷密信,揉揉眼儿,眼风流连于破窗外。
湖心岛上,少女在垂钓,不知说了什么,逗得一旁丫鬟大笑。
没由来的,裴绰心里有些烦躁,唤来抚秋:“吩咐下去,不用茜罗纱,随便用纸先糊一糊。”
抚秋称是,看了一眼窗外便明白裴绰何意。
暮春湖光水色,珠玉落盘的笑声,是有些吵闹。
不知过了多久,破窗糊好了。一层窗纸便隔绝了春光。裴绰放下密信,看了几页书,有些心不在焉,没一会儿便合上书页,道:“抚秋,去望晴阁,替我传个话。”
……
湖面上水鸟惊起,像得了什么信儿,朝同一个方向飞去。
怀晴百无聊赖坐在柳树下,拎着鱼竿,道:“再这么下去,你家公子的藕花湖要被我折腾得一条鱼也没了!”旁边三筐鱼篓装得极满。
芜夏笑道:“这一湖鱼,公子爷还是舍得的。”
被这般打趣,怀晴本能地想撇清关系:“芜夏,我一个孤女,找个遮身之所便好。旁的什么,我也不求了。你不用帮我做什么,像昨夜那般,若是惹怒了你家大人,连累得你……”
芜夏笑道:“我们都是从小跟着公子爷的,知道他脾性。”
那还敢虎口拔毛啊?怀晴腹诽。
只见芜夏眨眨眼,“信我,准没错!公子爷一见姑娘你,眼睛都亮了。”
嗯,她一见裴绰,眼睛也亮了——猎物出现,每个猎人的血液都会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