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怔,天旋地转间,脊背已撞上青砖地。整个人都被裴绰扑倒了。
轰轰轰——
那覆满霉斑的青瓦仿若在一声轻叹中,哗啦啦地倾倒了下来,似乎再也承受不住岁月的重负。玄女神像虽是泥塑,却也坚固,硬生生地挡住倾倒的横梁,留下一点喘息空间。
灰尘夹杂着霉斑,像一层淡淡的白雾,遮住了眼前的一切。四周此起彼伏的“哎哟”声,怀晴亦咳嗽了一声,扒拉开一条缝隙,从瓦砾堆里挣出半幅绯色裙裾,抬眼便见裴绰拂开碎瓦起身,玄衣染尘,宛若落了经年霜雪。看不清彼此神色,但怀晴料定裴绰此刻定是黑脸。
“见着古怪物件,”他抹去眉间灰渍,凤目里燃着幽火,你也敢乱碰?
怀晴举起手,手里的红线只余一根,颤颤巍巍地系着“未”字金叶子。“可是,是真的黄金!大人,您不是说只收黄金?”
裴绰:“……”
“就算我不碰,歇脚的路人发现金叶子,哪有不拿的?”怀晴道。
“妍妍,你真听话。”裴绰语带讽刺,眼底寒霜稍融,指腹摩挲着半截断裂的缠枝莲纹瓦当,“此乃前朝祈愿秘仪。”
怀晴忽觉指尖金叶子发烫。她想起公子律总爱在夤夜烧香拜神,却从不许人提及昭明旧事。我……真不知……青瓷碎片在她裙裾下发出细碎呜咽。
鬼公子甚至都不愿承认自己是大晋昭明太子,如何会告知她前朝之事?
“佛家有燃灯、释迦摩尼、弥勒三佛,分别救过往、此时、未来之万民。晋人千百年来相信,玄女娘娘一神,便可通古今、未然之事,因而每逢嫁娶、高升等大事,便会向玄女祈愿。玄女娘娘一般也不爱应愿,她偏爱黄金,因而富贵人家挂上三片金叶子,穷苦人家挂上三片梧桐叶假作黄金,玄女娘娘听到祈愿,便会应验。”
“还好,是一个祈福仪式。”怀晴松了一口气。
裴绰肃然道:“你取下了金叶子,破坏祈愿仪式。愿力有多大,反噬便有多大。偏偏这金叶子精美异常,可见祈愿之事不小……”
她是要倒霉的?
怀晴心里却在冷笑,她这一生都挺倒霉的,不差这一点,但想到杀了裴绰后,她们要去江南开茶楼,势必会影响小买卖,这才皱眉道:“那怎么办?”
裴绰瞟了一眼她手里孤零零的一片金叶子,躬身扒拉瓦砾堆,“得把三片金叶子找齐,放回原位,再找些道人做点法事……”
怀晴站在原地不动,有些愣神,裴绰不是不信鬼神之事么?
丫鬟们窸窸窣窣从瓦砾堆站起来。芜夏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