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无波澜。她甚至没见过孟氏的脸,但忍不住在脑海里勾画她的模样。孟氏那样聪慧的女子,会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就像慧宝那样吧?
裴绰抬头望着树影,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裴绰问:“妍妍,等这一切结束后,你要做什么?”
怀晴怔了片刻,心道:杀你是第一要事。嘴上却道:“回京城,舒舒服服睡一个觉。”
裴绰声音闷闷的,“不是这么近的以后,我是说很远的以后,比如三年后。”
怀晴终于有了些憧憬的意味,声音软了几分,“三年后啊,我要去江南开一个茶楼,煮北方的粗茶、南方的白茶,包揽各州各县的好茶,生意一定不会差。”
裴绰轻轻地笑了:“这么爱做生意啊?”
“当然,银元宝我爱,金元宝我更爱。”怀晴说了句实话。
裴绰没再笑了。然后,他凑到怀晴耳边,低声道:“那我,偏偏不祝颜老板,生意兴隆,日进斗金。”一字一句,抑扬顿挫。
闻言,怀晴只觉血气上涌,晦气极了,气得她脚尖绷直,恨不能踹裴绰一脚:“能不能重说?”
谁听了不说一句倒霉?
裴绰抑制着什么情绪:“至少,我没祝颜老板你连茶楼也开不起来吧?只是没有日进斗金而已,便这般
气急败坏?”
怀晴没再言语。若茶楼能开张,说明她已杀死裴绰,并顺利逃出京都。然后与鬼公子约定好的,带着“分花拂柳”其余人隐退,不再参与任何暗杀。
怀晴,你要做到。
怀晴,你要自由。你要自在地生活,不受他人任何挟制。你要带着你爱的人一起,如飞鸟游鱼一般欢畅。
怀晴,你不要做一把刀。
你要做一个人。
第17章 十里坡叶落不归根5
云层如波浪般铺排在天空,外圈一层金光。火光从白日烧到夜里,又从夜里烧到清晨,从地上烧到天上——出太阳了。
世事就是这般,不以人的哀乐为转移。
夜里的避难村如同炼狱,第二日,太阳依旧升起,平静地照耀着每一寸土地。
怀晴是被村里的骚乱声吵醒的。或者很难说,她昨夜是否睡着了。脑子里走马灯似的,从暗云山庄,想到避难村,以及裴绰。这是到避难村的第二日。夜里怀晴囫囵睡到马车上,裴绰则坐在慧宝院里,不知在想什么,一夜未眠。
“你昨夜又没睡?”怀晴一醒来,径直走到院中,明知故问。裴绰眼圈的青黑色更浓了,眉峰积着倦色,玉冠在晨雾中泛着冷光,仿佛镇守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