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大晋,灾祸连连。彷佛神明随手掷了一把下下签。
天麻悄然传播,无药可医。渐渐有传言,因血祭出错而招致玄女之怒,就连钦天监也上书,要以嘉祥一城之命,血祭玄女,平息天麻之瘟。
此事,所有人都认同。陆九龄也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殿下,勿因小失大啊。”
魏宪道:“皇兄别再犹豫了啊!”
嘉祥久考不中的书生傅况以母后同乡的身份求见,痛哭流涕:“娘亲病重,得去邻县求药啊……”
他放走了傅况。
那是一条漏网之鱼。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有人知道天麻的早期病症是浑身瘫软无力。
渡口的春风将天麻之症带到九州各地。
朝堂之上弹劾太子的奏章再次纷至沓来。魏宪一怒之下,找到傅况,将那个本就垂危的老妇人一刀砍成两半。
天佑大晋,陆九龄寻到一味药引——可惜贵极了。
魏律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舍尽东宫黄金,施以百姓,购得药引。然而此举却指使药价飙升,寻常百姓更难求药。屋漏偏逢连夜雨。那年,乌江河道被百年难遇的洪水冲毁,淹没万亩良田。
一时,饿殍遍地。
朝廷赈灾,陇州却出了大贪官,还好有昭明太子坐镇。
然而,腐虫难灭。
九州各地出了大大小小的起义军,其中以傅况所领军的那一支为最盛,势如破竹,直至攻破京都。
魏律不曾有一天安眠。陆九龄给他开了许多安神药,从不管用。魏律第一次知道了天渐渐发白,士兵们翘首以盼,而他却望着失陷的故土无能无力的滋味。
无数个不眠的日夜,他终于带领护国军重回京都。
然而,他没有家了。
妹妹被流箭中伤,母后疯了,与父皇一起被活活烧死,属下叛变了。容钧改头换面,成了新朝皇帝。
他成了千年来第一位亡国太子。
魏宪仍信他:“皇兄,以你之能,我们必能复国。”
他却不信自己了。
三个月后,他甚至不想复国了。
“容钧当皇帝做得很好,父皇的苛政竟被大刀阔斧地取缔了,百姓赋税减少,寒门商户亦可读书取仕。若真是为了天下社稷,何必再增干戈?”
魏宪不忿:“千年来一直是我们魏氏当皇帝,他容钧小小的郎中将,凭什么?昭明太子之名,尚能笼络一众能人,皇兄不可灰心,我们仍有胜算的。”
“我一直在想,到底什么才算是一个好的君主?父皇不是,此刻的我,若亲手毁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