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盈栀完全是在发泄内心的怨念,她并没有做出一个理智的决定。
而此刻,常盈栀才真的做出了决定。
“人活一世, 与其平庸而亡,不如豁出性命去拼一场,殿下, 常家儿郎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况且,寒窗苦读数十载, 为的不就是能够一朝登上天子堂,自此青史留名吗?”
常盈栀确定,常家有的是人愿意用自己的命, 去换一个青史留名的机会, 去换一个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机会。
她兄长肯定也愿意。
李暮歌想笑一下,缓解一下此刻紧张的气氛,结果笑容还没扬起就被她压下去了。
没什么心情笑,李暮歌在这种谈论人命的时候,实在是轻松不起来。
“既然已经做出决定, 那便如此行事吧,腐肉需要用刀割去,便让你常家子,做这第一刀。”
皇帝顾及世家势力,不敢破坏棋局上的平等,因此他对世家知识垄断一事,充耳不闻,哪怕有臣子上奏,依旧驳回不谈。
他这种鸵鸟心态,和朝堂上大多数官员如出一辙,事事求稳,只求国家不要亡在他们手里。
却不知道,积重难返,一旦腐肉烂入骨髓,便是圣人在世,亦回天乏术。
不改革,那就是等死,而改革,必定会流血。
李暮歌没在文绮楼吃饭,她和常盈栀聊完后,便出门往宫里去了。
她今日回宫吃饭,顺便请在户部做事的颜士玉一起吃。
颜士玉下值后直奔宫里,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顿饭意味着什么。
她路上还觉得挺不方便的,因此到了宫里,见到李暮歌,行礼后起身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李暮歌,什么时候出宫建府。
“殿下,按理说,一旦有了封号,就该出宫建府了,礼部还不曾为殿下选址建府吗?”
户部距离春和宫实在是有些远,这一路上颜士玉紧赶慢赶,才勉强没有错过午膳的时间。
入宫之后更是只能快走,越是心急越不能疾跑,以免触犯宫规,别提颜士玉路上多急了。
她甚至急出一脑门的汗来。
“前两日礼部递过来折子,让我选址,我看不出好坏来,便点了距离国子监最近的地方,过两日就会开始动土了。”
李暮歌给颜士玉倒了杯茶,“坐吧,喝口茶歇息一会儿,一会儿用膳。”
颜士玉脑子里算了一下,国子监距离户部好像也没多近。
但在外面总比在宫里强,在宫里,外臣没有恩典,急得不行也不能跑,更不能骑马,在外面就没那么多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