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宣泄而出。
洗漱完,换上睡衣躺在床上,诸伏景光一时间毫无睡意。
并非是因为刚刚在车上睡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样被痛苦回忆充斥着的梦境并不能起到什么睡眠的作用,而是纷乱的思绪容不得他的大脑休息。
今晚恢复的记忆其实算不得连贯,有些前因后果没能在梦境里体现出来,诸伏景光看见的不一定是事情的全貌——即使试图用这样的想法去减少自己心脏的疼痛感,也无济于事。
梅斯卡尔不一定十分清楚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之间的事情,但他那句话误打误撞地、一针见血地揭破了他们之间最不忍面对的过往。
或者说,对于诸伏景光来说是最痛苦的过往。
所以才会在梅斯卡尔那句话说出来之后,诸伏景光在清醒状态下都能因为巨大冲击而在眼前浮现出那些片段。
直到现在,诸伏景光还是难以接受,降谷零以前那么讨厌自己,讨厌到给苏格兰的腺体注射非法药剂,讨厌到被揭穿这一事实后依旧能仗着苏格兰对他的偏爱而有恃无恐,讨厌到在给苏格兰进行临时标记时清楚地表达出他的痛恨。
情感上不愿接受,理智上诸伏景光却是理解的。
他失去记忆后是个三好公民,不代表他过往造成的血腥便可以一笔勾销。
苏格兰是残害无数无辜之人、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怎么能奢望一个公安警察发自内心地对他垂青?
可这些时日来的温情又算什么?
诸伏景光想到松田阵平对自己的态度,那位性子其实很直的警官有着非常鲜明的个人喜恶,看起来也像是略微了解自己的过往。
在这样的情况下,卷毛警官依旧对自己态度友好亲密,甚至不惜为了自己而和同期好友降谷零争吵,那么说明自己其实也做了许多世俗意义上的好事。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吧。
降谷零当初为了卧底任务,不愿被百分百的契合度影响而对苏格兰下手,后来又不得不与心仪他的苏格兰虚与委蛇,却在某天忽然得知苏格兰原来也不是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犯罪分子。
于是本性正直的公安警察开始为他过去对苏格兰造成的伤害产生了强烈的愧疚,希望能弥补那些日子他犯下的“错误”。
至于这段时间来说的“追求者”,以及刚刚车里那句告白,只不过是愧疚和弥补的产物。
诸伏景光相信降谷零没有再欺骗他的意思,但他也同样相信一件事——
人在极度的愧疚下,会把愧疚当做是爱。
降谷零没有想骗诸伏景光,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