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利剑悬在头顶,随时随地都会置人于死地。
她不是积粘的性子,心里有疙瘩,总要解开了才能安心,趁着陆长易小憩,姜姝行到屋外打听消息:“大爷今日可在家?”
方玉有些惊讶,二奶奶谨言慎行惯了,甚少出欣春苑,打听旁人的行踪倒是头一遭,更何况那人还是陆长稽。
做下人的,头一条便是要管住嘴,方玉也不多做置喙,温声对姜姝道:“二奶奶稍待,奴婢去探一探。”
方玉的父亲是信阳侯府的管事,方玉在府内很有几分体面,三言两语便从门房处探到了消息。
她折回花厅对姜姝道:“二奶奶,大爷今日休沐,没有出门子。”
姜姝点点头,拿出那件陆长稽借给她的披风,另做了一份枣花酥,以向陆长稽道谢为由,乘软轿向迦南院行去。
迦南院很阔,并没有修筑走廊和凉亭,院内铺着青石地砖,院内除却几丛修竹,并没有旁的装饰,尽显庄重大气。
姜姝由程用引着进入花厅,姜姝进屋的时候陆长稽正在饮茶,茶香袅袅,氤氲出一层水汽,无端的便给坐在茶榻后的陆长稽增添了几分禅意。他的脸上显现出一种庄严慈善的佛陀之态。
姜姝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暗暗责怪自己狭隘,陆长稽能爬到首辅的位置,手段定是要强硬果决的,她总不该因着陆长稽这俊美的长相,便轻而易举卸下心防。
年纪轻轻便能在朝堂搅弄风云的人,又岂会是心慈手软之辈。
有时候表面越是和善的人,心思越是深沉。与之相处时,也越发要谨言慎行。
姜姝收回目光,恭恭敬敬向陆长稽行了个礼,把那件翠雾色披风捧到陆长稽跟前,斟酌着道:“大伯,这是您的披风,我已经洗干净了,前几日多亏有您相助,我才不至于丢人现眼被婆母责怪,真真感激不尽。”
姜姝话音落下,程用便接过披风,拿到了里间。
屋内只余下陆长稽和姜姝二人,陆长稽也不说话,漆黑的眸子微微垂着,让人瞧不出半点情绪。
姜姝有些紧张,她深吸一口气,把新作的枣花酥放到陆长稽跟前的书案上,声音有些干涩:“大伯,这是我新做的枣花酥,我生性愚笨,比不得府上的厨娘心灵手巧,不过好歹是我的一份心意,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陆长稽捏起枣花酥,放入口中咬了一口,温声道:“尚可。”
如此,便再不多言,复又把目光投到书卷上。
屋内复又恢复安静,姜姝顿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觉得尴尬的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