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问过林允之的意思,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也十分高兴,兴致勃勃命厨子多加了几道膳食。
众人围坐到饭厅预备用饭,这时,门房匆匆跑到屋内,一边擦汗一边道:“老爷、太太,陆大人来了。”
“哪个陆大人?”
朝廷叫得上名号的陆性官员共有五位,除却陆长稽,旁人的官职都远远及不上文大人。
陆长稽冷清自矜,又岂会平白无故到文家来,只要不是他莅临,文老爷都无需特地出门迎接。
文大人定定坐在圈椅上,稳如泰山,并要起身的意思都没有。擎等着下属进门觐见。
看文大人这架势,门房冷汗直流,他举起衣袖把额角的汗水擦拭干净,急声道:“老爷,来人是陆尚书,您看您是不是……”
门房还没把话说完,文大人一下子就从圈椅上弹了起来,连衣裳都未来得及整理,就往门外奔去。
也不知道首辅大人到文家要干什么,不管怎样,好生招待总没有错。
文大人疾步如闪电,临出门前又赶紧交待文太太:“你赶紧把饭厅的餐具撤下去,把我收藏的那套汝窑白瓷摆上来,筷子也不合适,银筷子市侩,陆大人高洁,定然瞧不上,你快些取一套象牙的进来。”
叮嘱了半晌,又觉得滑稽,陆大人是何等人物,总不会平白无故到他家吃食,若真能在他家里用一餐饭,便算是祖上积德了。
文大人像风一样旋到大门口,拱手向陆长稽作了个揖,诚惶诚恐道:“不知大人莅临,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海涵。”
陆长稽只道无妨,提步随文大人进了花厅,他稳稳坐到圈椅上,虽是在别人家做客,却气势迫人,说起话也占据主导:“上次多亏了文大人调兵,某才将刺客绳之于法。”
话毕,看了程用一眼,程用会意,把手中的漆盒呈到文大人跟前,温声道:“这是从湖州购置的墨宝,文大人精通文墨,当用得上。”
苍天菩萨,陆大人不过借他的兵符用了一用,怎得还专门上门道谢来了,怪道陆大人能青云直上,单这份周全旁人便做不来。
文大人忙说尚书客气:“能为您分忧是下官的福气,您可千万不要记在心上,没得折煞了下官。”
陆长稽不置可否,拿起一旁的茶盏喝茶去了。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文大人愈发觉得不自在,想要留饭的话在口中徘徊了好几圈,总觉得无论怎么说都有讨好上司之嫌。
想起姜姝现下在文家,她是陆长稽的弟媳,与陆长稽在信阳侯府时应当经常在一起用饭,如此便有了留饭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