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姝抿抿唇,温声安慰姜容:“哪有人天生就会打理庶务?侯夫人手把手教了我很长时间,我也不过能支应个把宴会,林家那么大的家业,莫说你才刚出阁,便是我现下过去,也难保不出岔子。”
她向方玉招了招手,对姜容道:“方玉是陆家的家生子,在侯夫人跟前长大,不仅擅长调教下人,还会算账。
现下我把方玉交给你,让她随你到林家住一阵子,你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方玉,保管出不了岔子。待你能独当一面了,再让方玉回侯府。”
方玉是周嬷嬷的独女,等周嬷嬷卸了权,便是侯府的下一任掌家嬷嬷,虽是下人,却比小门小户的小姐还要有见识。
姜容看了一眼方玉,只觉方玉姿态娴雅、气度高华,便有些怯懦,推却道:“方玉姑娘是姐姐的左膀右臂,我怎能夺人所爱?”
姜姝摆摆手:“你莫要客套,我一个孀妇,只管缩在屋里就是,哪里还需要掌家算账。凭我的身份,便是出一趟门,都要思索再三。”
姜姝顿了一下,正色道:“容姐儿,我没掌过家,却在侯夫人跟前伺候过,侯爷宠爱胡姨娘,侯夫人也不是一帆风顺。
但无论处在怎样的境遇,她都泰然自若,便是被夺掉管家权的时候,都没有落魄之相。”
“你辈分虽低,却是林家的嫡枝,只要你自己
把自己当回事儿,谁也奈何不得你。
处理庶务虽难,早晚都能学会,难的是自矜自爱,把架子立起来。”
姜姝的话让姜容有醍醐灌顶之感,她是林家的掌家太太,便是现下能力欠缺,早晚也能立起来,忌惮那些族人做什么。合该旁人看她的脸色才是。
底气倒是有了,因着性格的缘故,姜容到底还是有些怯懦,但她知道改变性格非一日之功,得慢慢立起来才是。
夕阳渐渐西斜,无缘无故的,出嫁女不好在娘家留宿,饶是姐妹二人再不舍也得分别。
姜姝和姜容相携着来到门口,姜容仍不想面对杨家那群族人,但想到姜姝的话,不自觉便挺直了腰杆。
姜姝先送姜容离开,随后乘马车往信阳侯府折返。
天气寒沁沁的,好端端的马车不知何时裂了一条缝,冷风不住地往车内钻,便是握着手炉,也止不住发冷。姜姝把衣衫裹紧,心情不自觉烦躁起来。
好容易回到欣春苑,还未站稳脚跟,便见一个小厮推门而入,那小厮跑得极快,火急火燎的,一路绊倒了好几个盆栽。
信阳侯府规矩严苛,下人规行矩步,便是天塌了也不敢冒失,姜姝盯着那小厮,不由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