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正经过一片开发区,天幕黑沉沉的压下来,钢筋水泥浇筑的建筑沉默耸立着,另一片还在打地基,深深的陷入黑色的泥土里,上面是黄色的脚手架和绿色的帷幕。
徐望博把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把靳青云拉出来,他指着一片松软的泥土地开口:“吐。”
靳青云原来站着,现在蹲下来,脚下的感觉变得松软,鞋底踩上去是厚实棉花的触感,和水泥路是完全不同的感受,靳青云手上捡根小棍子戳泥土,僵着脸道:“又不想吐了。”
他手隔着衣服按了按胃,觉得刚才翻涌的腹部平缓了,他对徐望博说:“你刚才车开的不好,我才想吐。”
徐望博道:“我看你就是想吐到车上。”
靳青云:……
他不说话了。
徐望博也蹲下,就蹲在靳青云旁边,手上也拿着根棍子到处戳:“你酒量挺好。”
感觉比他要强,喝了那么多还口齿清晰的说话,想吐都提前打招呼。
风吹着,凉凉的往脸上抚,靳青云觉得头有点晕,这种晕不是很难受,反倒让他感受到一股轻飘飘的快、感,像是踩在云端上,他感受到自己兴奋起来,细小的快乐从血管升起:“酒量好,酒量好还和你乱性?”
他看到徐望博表情凝住了,有那么两秒钟,神情出现空白。
靳青云就有些自得,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自得什么。
徐望博脸上一热:“是个意外。”
靳青云附和:“对。”
他站起来,慢慢的往前走,走入这钢筋水泥的丛林中,徐望博跟着,两人在一栋一栋的建筑里穿梭。
徐望博走了半天,道:“走慢些。”天黑,灯光也是隐隐绰绰,黑的灰的浅黑的阴影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条深浅不一的河流。
靳青云停下脚步,不知不觉的走在沙堆旁边,他干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方巾,抹去横放的水泥柱的浮灰,坐在上面。
徐望博道:“还挺爱干净。”
靳青云把方巾递给徐望博,让他自己擦擦坐,徐望博无所谓,也不管脏不脏,一屁股坐水泥柱子上。
靳青云一手捂着额头,颇有些不忍直视地别开头:“你好歹擦一擦。”
徐望博之前穿的衣服一百元三件,一条裤子也就几十块,埋不埋汰都无所谓,泥里滚一圈都行,这样想坐就坐习惯了,手掌一抓裤子的时候才想起现在衣服是靳青云那天叫人订做的,价格不知道多少但绝对不便宜,当下接过方巾,仔仔细细地擦了两遍。
然后正襟危坐,十分标准的坐如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