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着父母双亡族中长辈多有拉扯之情,所以对他们一贯敬重。往日一些过分的事情大多忍一忍也就作罢了,像这般直面顶回去还是前所未有。
梁阜闻听这话舀米面的手一顿,随即嗤笑一声:“你小子如今是混出名堂来了,对你四伯说话都如此不客气。别打量着我不知道,你和镇上两个有钱的公子哥儿关系顶好,他们时常来给你送米送油。”
“你现下一个人住着,上没老下没小,米面多的吃不完,分点给你弟妹怎么了?你爹娘死的早,当初要不是我瞧你可怜,叫你其他几位叔伯挨家挨户给你匀饭吃,你早不知饿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头嘞!”
梁阜一说一哼,手也下得重,几乎把面缸给舀见了底。
打完面缸的主意,他扭头又顺了半袋子红糖到褡裢里。梁仲秋忍无可忍,提起米缸一股脑的朝他身上泼去。
“拿走拿走!全给你!当初不就吃了你们家几口剩饭吗?现在三天两头来闹这一出,真当我是没气性好拿捏的?!你这回把能拿的全都拿走,下回要再来偷偷摸摸,别怪我大棒子把你打出去,不讲半分亲戚情面了!”
梁阜被一个小辈喝骂,面子上挂不住,一脚蹬开米缸也怒道:“你少在这给我充老子娘!不就靠给别人当狗腿子得点打赏么,还真把自己当公子哥了?我呸!一个死了爹娘的穷小子,不靠人施舍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你他娘的在这装什么硬骨头呢!”
梁仲秋被这话气得脸色铁青,一时气血上涌,险些栽到地上。
梁阜骂痛快了,料定他不敢真对自己动手,趁人没反应过来,胡乱从院子翻出两块腌肉就扬长而去。
被一顿折腾,本就萧条的小院变得更加杂乱不堪。
梁仲秋冷眼看着这一切,胸口梗着口叹不出的浊气在熊熊燃烧,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再也没有办法忍受这样的日子了。
曾经能做避风港的家在此刻变得面目可憎,那墙为何这样低矮?那窗椽为何这样破旧?那硌人的床榻、褪色的长衣,还有永远只能照亮一小片桌角的豆油烛盏。
都怪他双亲死得那样早,没能给到半点帮扶不说,还因幼时失怙饱尝冷眼,不得不四处颠沛,寄人篱下。
也怪不该遇上簡言之和郑庭,让他见识了那么多的富贵奢华。
他本可以耐得住清贫,如果没有当初被搭救的际遇。
种种想来,梁仲秋将这股无名之火歸咎到了两个视他为真心朋友的人身上。
从今往后没人能阻挡住他向上爬的路。
若真心可用,那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