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庭对教习夫子平日的印象还不错,加上今日这封信笺无端让人在范大人那里挨了顿数落,给他当堂道过歉就算了,他也不是那种小心眼记仇的人。
梁仲秋微垂眼睑,心里同样疑惑不解,不过他了解杜子权,知道怎样拿捏这眼高于顶的公子哥儿。
原本杜子权瞧从郑庭那儿没搜出什么东西来,就在想法子把火往简言之身上引,刚好梁仲秋轻飘飘投来个不屑眼神,这不免给他的矛头提供了方向。
“夫子,郑同窗的冤屈已解,那我的呢?梁同窗这般含沙射影中伤于我,难道两位夫子要坐视不理吗?”
“那你想怎样?!”褚夫子忍无可忍,要不是顾及着新课室由教习夫子主导,他高低要上手管教一下这纠缠不休的逆徒。
杜子权局都设到这个地步了,也顾不上其他,当务之急是能拉一个就拉一个。他不信侥幸跑了个郑庭,还能侥幸跑个简言之。
“梁同窗之所以敢恶意中伤我,不外乎是在课室里拉帮结派,仗着有人撑腰的缘故。他们三个关系密切,既证明了郑同窗的清白,我想再搜查下简梁二位同窗的物件,你们应当不会介意吧?”
杜子权这提议倒也不算刻意找事,课室里是出现过不少好友相互包庇的现象,教习夫子为此很是头疼。
一想反正都搜过郑庭了,搜一个和搜三个基本没差别。
梁仲秋自是不怕查的,为引出后面的环节,大方摆开书册让教习夫子一一检验。
杜子权对他本就没做指望,搜不出东西很正常,关键在于简言之。
从那封信笺被教习夫子从课业堆里抽出开始,简言之就保持着安静思索的状态。期间目光只在梁仲秋身上短暂停留过两瞬,之后就再没太关注过事件的走向了。
眼见教习夫子踱步到跟前,后边还跟着气势汹汹的杜子权,他微微抬头看人:“我不喜欢旁人动我的东西,看两眼便罢,就别搜查了吧。我没有与外界通过书信,更没有私藏情信,还请夫子信我。”
是没有与外界通书信——他只是单方面接受沈忆梨递来的小纸条。
也没有私藏情信——小哥儿写的全是家长里短,通篇连句肉麻的腻歪话都没有。
杜子权才不管这个:“当着夫子的面,岂容你喜欢不喜欢!纸张单薄,若不一本本翻开怎知里面有没有夹藏?!”
说罢他就要伸手去拿书,简言之反应极快,语气虽然仍旧温和着,但伸手按书的劲却毫不放松。
杜子权见状心里一喜,笃定书呆子这是在强装镇定,确凿的证据就藏在书册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