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天公不作美,三五记闷雷响过,临空飘起豆大的暴雨。
县令大人令他等到天黑,院子里没甚遮挡物,即使浑身湿透,雨水在脸上砸得生疼,他也不敢到檐下躲避。
里间隐约有人笑了几声,伴随点点丝竹清乐,像拳头似的一下下砸在他身上。
就那么站着淋着,天光擦黑之际,梁仲秋总算得赦,逃一般仓惶跑出了县令府。
他站了近三个时辰,腿肚子疼得弯不下去,胃里一阵阵痉挛,吐出的全是酸水。
暴雨一直未停,街边铺子大多掩下门扉,只透出里面零星烛光。走街的挑贩更是早早收摊回家,梁仲秋环顾四周,满街巷空空荡荡,独他一人如同孤魂野鬼,飘零无依。
不知走了多久,吐了多少次,直到他觉得自己再也迈不开腿,吐不出一丁点东西时,眼前朦朦胧胧出现两張焦急的脸。
梁仲秋神志昏聩,一头栽倒,嘴里还不停的喊着爹爹、阿娘。
郑庭急得跺脚:“烫得很,可不是把脑子烧坏了!看他这样定是走不成了,搭把手,我背他去醫馆!”
简言之点头,顾不上找教习夫子拿手令,一把藥粉放倒守卫的门童就随郑庭直直冲了出去。
外头暴雨淋漓,叫不到马車,郑庭便夹了把伞满大街乱窜,见着有挂醫馆招牌的就让简言之上去敲门。
许是雨声太大,又或者他们来势汹汹,醫馆大夫怕是什么要命的急症不敢接收。一连敲了三家,竟是没一家开门的。
简言之见郑庭下半截衣裤湿的淌水,气喘吁吁道:“我们这样盲目奔走不是办法,不如去上次给师娘醫治的那家医馆,那位老大夫心善,想必会给我们拿藥。”
郑庭背着个人来去,早已累极,听他这样说立马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道:“事不宜迟,快走!”
如简言之所料,成安医馆的老大夫一见人事不省的梁仲秋就把人给让了进来。
他还记得简言之,诊完脉忙让藥童去斟两杯热热的茶水。
简言之一礼道:“多谢老先生,我这位好友身受风寒,体虚高热,得赶紧服用些生津发散的藥物。他昏迷未醒,恐怕还要借贵医馆安顿煎药,多有打扰,请您见谅。”
“小友这是哪里的话,既开着医馆,岂有安顿患者还嫌麻烦的道理。老朽姓司,小友不介意叫我司大夫就好。”
司老爺子由着简言之在案架上挑捡拿药,令药童取来瓦罐,就地用炉子生火煨着。又叫郑庭坐到炉子前烤火,烘一烘他湿透的衣裤。
“虽是八月天,但雨里淋久了还是对身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