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交情,怎会想起邀约?
犹春一听“贺”字,眉尖都蹙紧了:“贺小姐前些时日才和八公主闹得天翻地覆,眼下怎的又往群玉殿递东西?”
卫怜本也想推辞,然而细瞧笺上墨迹,她心头蓦地一颤,只觉这字迹说不出的熟稔,分明是陆宴祈的手笔……
他回来了!
……想来是借着贺令仪之手辗转相邀,却又生怕自己不去赴约。
迎着溶溶春风,卫怜倚在海棠树下,捏着这花笺反复细看,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
卫怜带着犹春,如约来到太液池畔的凉风台下。
春意盎然的时节,湖上山色如娥,温风如酒,水光如绫。她额上覆了层细汗,面颊也透出海棠似的粉。
正值宫中春宴,凉风台侧边围了一圈人,喝彩声此起彼伏,显是在斗鸡取乐。卫怜不敢靠近,只捡了树荫旁一处僻静角落悄悄候着。
她正带着些许不安四处张望,前方人群中忽地爆起一阵激烈喧哗,两只雄鸡脖颈高昂,狠命互啄,竟扑腾着冲出了人群,直朝卫怜所站的方向扑撞而来。
沿路宫娥惊叫躲避,内侍们也手忙脚乱围堵,惊呼连连:“殿下小心!”
卫怜见状吓了一跳,慌忙与犹春向旁闪避。
“都愣着做什么?”张扬而熟悉的嗓音响起,贺之章大步流星从人堆中走出,唇角噙着带着三分看好戏的兴味。
他丝毫不怕那锐喙,长臂一探,便与宫人配合钳住那只赤羽鸡的翅膀,动作干脆利落,强行阻住了扑势。
内侍们随即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两只鸡摁住塞回笼中。
“公主恕罪!”宫人连忙请罪,心有余悸地解释:“三殿下命奴才们斗鸡助兴,这两只牲畜不知怎的……”
卫怜定了定神,抬手止住正要下跪的宫人,正欲换个地方,就被一抹身影挡住了去路。
“公主是在等人?”贺之章抱臂而立,目光落在她因出汗而泛着红晕的脸颊上:“方才若不是我出手——这算不算救驾?公主不谢我么?”
见到他,卫怜下意识缩了一下,去路被拦,只得细声道:“多、多谢贺公子……我与贺小姐约好了时辰……”
“我阿姐?”贺之章疑惑挑眉,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试图看出些什么来:“阿姐何时与公主这般亲近了?不过——”他话锋一转,语带遗憾:“说起来,方才那畜生冲撞的可不止公主一人,陆兄也被那鸡喙带了一下……”
卫怜对他这番话半信半疑,却仍是忍不住抬头,睁大了眼:“陆哥哥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