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叙从梦中惊醒,月光透过帘隙洒进来,斑驳落了一地,清冷如霜雪。
梦中那些画面仍未散去,他猛地坐起身,呼吸急促。
比起几乎崩溃的卫琢,韩叙心中除了哀痛,还缠绕着一种说不清的迷茫。
上元节那夜,贺令仪偷偷敲开他的门,钻了进来。他们聊了卫怜的事,不知不觉越靠越近。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离一个女子这样近,动作生涩又迟疑,而她却那么滚烫。
窗外渐渐下起雨,房间内浮动着潮湿的水汽。他一向自诩克己,那时候却像着了魔般,难以自控。
贺令仪事毕不肯多留,要回卧房寻卫怜。韩叙指尖悄悄绕着她的一缕发,体内热意难平,难以再入睡,反反复复地回想。父亲的大仇已报,韩氏与贺氏的恩怨也该到此为止,那些过往本就与她无关。他前半生一直为族人而活,如今大局已定,是不是……也该为自己活一次?
他想向卫琢求一道旨,离开长安,他们可以去江南生活,他再设法娶她。
然而第二天,贺令仪跟着卫怜去看梅花,两个人就像一缕青烟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再回想那一夜,兴许她本就是来道别的。韩叙隐约觉得她们并没有死,却又自觉荒谬,更不能对卫琢这么说。
与其刺激卫琢疯了似的继续找下去,惹得朝野民间怨声载道,不如让他死了这条心。
他自己来找,不论多久、不论多远。
——
见卫琢服下丹药睡去,两名方士便跪伏在殿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