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言的讲述中,李徽明也渐渐拼凑起了徐浩言的过去——他从小到大是个成绩中上的学生,喜欢看网文,也是在网文大神收入的吸引下,开始偷偷摸摸写起了小说,只是一直都不敢暴露在高压政策的父母面前,只好用手机拍下手稿,以待来日。考上大学后,他先是把手稿都存进了电脑里,又尝试着在网站上发布原本写的故事,只是没成想,男频不收他,倒是有女频的编辑问他有没有兴趣去开连载。到最后,还是因为已经习惯了手写稿的徐浩言实在负担不起每年规定字数的任务,决定不和网站签约,仅作为一名普通作者在上面发布作品。
一切都似乎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徐浩言有了稳定的读者、适合他发挥的空间,写出的作品也得到了好评。他本以为这样,以后就算工作不太顺利,也可以将写作作为一项副业,然后就这样平淡地走上父母期待的路。
“然后,在我大三那年,有人把我在女频写文的事发上了校园墙。”李徽明注意到徐浩言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他伸出手搭在徐浩言肩上,只听见徐浩言接着说,“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只是那个时候,我写了两篇耽美,接着学校里就传,我是个gay。”
徐浩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大学嘛,其实也不是那么在意你是不是gay,我室友也只是避开我而已。但要命的是,有人把‘我是gay’的传闻,传回了我的家里。”
徐浩言的颤抖更明显了,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李徽明的手,然后不自觉地掐住:“我爸妈……飞来了我的大学,然后当着我同学的面把我打了一顿,寝室里的椅子断了一根腿。”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好像身上的伤口又开始作痛:“我被打进了医院……然后差不多我们系都知道了,我是个gay,因为在外面乱搞,被我父母打进了医院。”他闭上眼睛,任由泪水落下来,“可那个时候……我根本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喜欢男人,我只是在写耽美小说而已——因为耽美小说能收入的打赏更多。”
徐浩言一开始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平稳,但很快就变成了抽泣,接着越哭越多,直到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他不得不大口地呼吸,然后咳嗽:“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咳咳,但是等我回到学校的时候……我的室友已经搬走……咳咳……辅导员也问我有没有在外面……咳咳……他问我,既然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我父母会下那么重的手?我掀了面前的东西说不能是因为你们传我喜欢男人吗?不能吗?然后又因为情绪激动,被几个人联手才按住……总之没有受到处分,算是我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