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到什么程度?”
“与她当面对质的程度, ”闻过搓搓眉心, 硬挺眉峰往一边挑起,“不至于撕破脸,孔云是聪明人,她不会那么极端和疯狂……但这并不能成为一个大区的区长,对这种东西、这股势力默许纵容、甚至沆瀣一气的理由。”
裘必进:“南观告诉你的?”
“他确实在引导我往这方面想,”闻过指节一下一下叩着窗户玻璃,“但我总觉得有些地方……值得商榷。”
裘必进不吭声, 过了数秒后才长长叹了口气:“如果你能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一个合乎程序的疑点——”
“张冼民给小姑娘下药,以达到强行契约的目的。”闻过言简意赅,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已经吐露了自己拿药剂的上线——众生科技江南大区分部一个叫梁伟涛的开发经理。我让冯妍粗粗查了一遍,这人账上的流水疑点极大, 名下几笔财产投资也极其的突兀古怪,和卫生局审查局几个领导也很有活动。”
裘必进在金康摸爬滚打多少年,一听就明白了, 呵地假笑了一声:“老闻,听你口气,梁伟涛是玩家吧?在你的管辖权限范围内抓个人不算登天的难事,但问题在于众生科技——你和那种等级的药企巨鳄对着干,心里有底吗你?”
闻过稳稳攥着电话,眼神雪亮如锋,语气淡然而字字铿锵:
“左不过再得罪一个连家而已。”
裘必进一时被震住了,半晌才连连慢慢说了几个“好”字:“我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意愿劝你,我只问你一句话。”
“这是你的决心吗?”
闻过沉默了许久,缓缓地、一字一句道:
“这是我的决心。”
·
三小时后,金康市特警总部。
“梁伟涛全招了。”裘必进大步流星走出审讯室,对着抱臂倚在墙边的闻过点头示意,哗啦一下摇摇手上的供词,“我也是舍命陪君子啊,要是被查到真免不了喝一壶……”
闻过重重拍拍裘必进的背,和他勾肩搭背地往办公室走,边大摇大摆地和路过的实习生小金招呼,笑道:“就咱们这交情,平时互相损一损得了。真到这种时候,我哪能让你干杀头的事?倒是你,老裘——”
他脚步倏然一顿,定定看着裘必进。
“你为什么帮我?”
裘必进嗤笑一声,把文件往闻过怀里一扔:“装什么大尾巴狼啊你?早不问晚不问,事都干完了才问?”
闻过哈哈大笑,把一沓纸头往胳膊下卷了卷,脸上仍带着笑意,然而眼底浮有微微的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