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嫡子或嫡女,秦鹤年有仁爱之心,又如何容忍自己的孩子将来没有母亲。”
祁昀的声音软了些,竟藏着些哄劝人的意思:“阿雪,你做的很好。”
“姜怜杏在秦府孤立无援,秦鹤年不会苛待她,却也不可能真正关心她,若非你介入,她轻而易举便会葬身于后宅阴私。”
“若她死了,秦鹤年或许不会续弦,也会给亡妻应有的体面。”
“但谁又会关心黄泉之下,姜怜杏到底有多少冤屈要诉?”
姜时雪遍体生寒。
因为他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
一个君子,于礼仪规矩上挑不出半分错处,可在情爱上之上却薄情如许。
昔年在余州,爹爹曾给她请过一位老师。
那老先生乃是进士出身,文质彬彬,可听闻他的一双儿女与他不睦已久。
她和季琅百般打听,才知道两个孩子的生母死于沉塘。
原因是她曾与年少时两情相悦的表哥有过苟且。
老先生的族人勃然大怒,杀鸡骇猴,以儆效尤。
据说当年两个孩子乃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被沉塘的。
姜时雪得知后,说什么也不肯再聘请这位老师。
那女子是犯了七出,可罪不至死。
当年她愤愤道:“男人三妻四妾便是理所应当,女子为什么就不可以?”
季琅捂了她的嘴:“这话你同我说说便是,可不能去外面说。”
姜时雪今日再度想起了这位老师。
也想起了姜怜杏哀戚的眼神。
在她齿冷的时刻,祁昀忽然开口:“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寻常人家,多的是身不由己的女子。”
“除非……”
姜时雪被他吊起胃口,她下意识接话:“除非什么?”
“除非大权在握,掌自己的命,也掌别人的命。”
姜时雪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可她只是垂下眼睫,并不接话。
一年之后,她是要离开的。
执掌凤印,统率六宫,她没这个兴趣。
祁昀见她沉默不语,换了个话题:“你就不问问我一开始是什么打算?”
姜时雪知道第一次联系姜怜杏的是他,可她没想到他还会给姜怜杏第二次机会。
“什么打算?”
“我会安排她同孩子,一起离开。”
“父亲不喜,母亲不在身边的孩子,最是可怜。”他轻描淡写道:“况且做秦家子……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姜时雪心头上涌的怜悯忽然化作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