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观太子和太尉,都是面色如常,仿佛没这回事一般。
众人不免心中嘀咕:难道他们收到的是个假消息?
四公主却兴奋起来,她拉着姜时雪的袖子,眼眸明亮,不知在开心什么。
姜时雪明白她的意思。
只是天子下个旨,不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吗?
不在寿宴,也会在其他时候,此时不宣,不代表将来不宣。
与其患得患失,不如冷眼旁观。
姜时雪淡然地先踏上了轿辇。
夏风清凉,拂动车帘。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夹杂着淡淡酒气的冷香靠近。
姜时雪睁开眼。
月色如霜。
祁昀一只手打着车帘,脸庞笼罩在一片柔软的清辉中,眉眼似乎也变得温柔。
他忽然对她说:“阿雪,他答应了。”
答应什么?
他迎着朗月,一字一句说:“他不会再指任何一个女子给我为妃。”
他声音很轻,像是乘着夜风漂浮在空中:“只会有你一人。”
姜时雪凝视着眼前之人。
忽地,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把。
第76章
筵席刚散,四周往来者众多。
分明一片嘈杂,却好似天地静谧。
姜时雪忽然笑了下。
某些像是透明蛛丝般束缚住她的东西消失不见。
姜时雪的眸子里漾着一层月色,如同波光粼粼的河。
“阿昀,谢谢。”她认真地说。
祁昀敏锐地觉察到她的情绪变了。
分明早上时他还能觉察到她憋在心中的闷气。
为什么?
只是一天而已,她的情绪为何全然变了?
祁昀眼角微动。
他开口道:“父皇原有意指程太尉之女给我做正妃,昨日我拒绝过,父皇说会再考虑考虑,所以昨日我没同你说。”
姜时雪听他说,面色平和。
滚在喉头的话忽然变得干涩,祁昀声音喑哑:“阿雪,你就不在意吗?”
话说出口,他又后悔了。
若不在意,为何她会哭。
还是午后惊梦……梦境与他并不相关。
姜时雪垂下眼眸。
她的声音变得沉闷:“阿昀,我只在东宫呆一年的。”
温声软语,却声声刺耳。
膝盖隐隐作痛,痛意顺着经脉攀爬而上,叫他心口也跟着痛起来。
长睫微敛,掩住眸中翻涌的情绪。
祁昀微笑道:“折腾了一天,回宫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