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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下过一场雨,石阶上青苔苍绿,老树亦焕发生机。
一袭玄色衣袍在红漆剥落的门前驻足,握住铜环的手苍白如冷玉。
来人迟迟没有推开门。
须发皆白的高僧默然立在一旁,看着这位气度不凡,清冷如雪的年轻人。
铜环上的指尖渐渐泛出乌青之色。
那双长睫微敛的眼似无澜的深湖,瞧不出在想什么。
高僧道了一句阿弥陀佛:“姜姑娘生前供奉的青灯,永日长明,可惜造化弄人,姜姑娘正是大好年华,却……”
“姜姑娘一生积德行善,老衲不忍故人去青灯断,自作主张,保留了此处供奉。”
祁昀搭在铜环上的手缓缓松开。
他哑声道:“劳烦大师。”
半个时辰后,祁昀出来了。
如同被大雪压断的松枝,他背脊微微佝偻,一步步,踏下台阶。
高僧望着那道寥落的背影,摇头叹气。
红尘中人,怨憎会,求不得,哪个又逃脱得了。
又开始飘雨。
余州的雨不似上京,总是带着绵绵之感,拂在面上,似情人的抚摸。
祁昀游魂般走在白玉阶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