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几时了?”
顾飞鸿忘了眼窗外的天色,道:“卯时。”
江柒之也望着窗外,但眼神复杂,最后变得虚无:“没多久就会有人打开殿门,我会把江安澜的灵柩送到?陵墓了。”
顾飞鸿回头看着江柒之,江柒之苍白的侧脸在光照下有些透明,有些脆弱。
他知道这?是江柒之想说话了,所以他没有端着空药碗离开,而是在一旁坐下,安静地?陪伴。
“你知道他们会把江安澜葬到?哪里吗?”江柒之虽在问顾飞鸿,但眼睛却一直落在虚无的半空,没有聚焦。
顾飞鸿回答:“听墨书?说是魔教后山的陵墓。”
江柒之面无表情地?说着:“魔教后山是历任教主埋葬之地?,那?里埋葬了江锵,即将也要埋葬江安澜,也许不?久后,也会有我。”
顾飞鸿眉头紧蹙,道:“那?也是许多年以后的事了,现?下不?必多想。”
江柒之自嘲一笑,冷冷道:“这可说不准,生死无常。”
就像江锵和江安澜之一般,他从未想过他们会在短短不到?半年之内接连死去,至少,他曾经以为江安澜会和他继续互相折磨下去的。
他徐徐低头垂眸,瞳仁深不?见底:“顾飞鸿,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再也没有亲人了,是不?是只有我死了,我才会有家人?”
“这是因为我杀过太多的人,上天对魔头的惩罚吗?”
最后几个?字江柒之吐得很轻,轻如鸿毛,可落在顾飞鸿心中,却重若泰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令他心揪疼。
“不?是的。”顾飞鸿起身走到江柒之面前蹲下,握着他清减许多的手,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道:“江柒之,不?是的。”
江柒之愣愣地?看着他,眼皮颤了颤,强装的冷漠在瞬间被?瓦解,他无措地?坐在原地?,茫然地?看着顾飞鸿。
他此刻的眼神太过于纯粹干净,也太过于认真,还有着毫无设防的信任和依赖,仿佛顾飞鸿之后不?管说什么,他都会无条件地?相信。
这?个?分量太重了,令顾飞鸿的心中克制不?住地?重重跳动,呼吸都变得紧张。
“我们相识了这?么久,我已了解你绝不?是滥杀无辜之人,而且身处江湖,立场不?同,本就是你死我活之事,与道义无关,更何况众人对你的污名也只是因为立场相对,你不?该这?么想。”
江柒之被?惊呆得说不?出话,他虽一向自认如此,但却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话,尤其这?人还是曾经的死对头顾飞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