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上,红木矮柜旁摆着一只上世纪风格的留声机,唱针晃动,鎏金喇叭里以三四十年代的老式腔调唱着一首夜莺曲。
“你在赵家大小姐的身体里,好像待得很开心。”
厚重窗幔之后的阴暗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女生半点不觉得意外,只是换了个侧身的姿势,阖着双眼安然回答道:“漂亮又年轻的身体,谁不喜欢呢?”
漆黑身影藏在角落里,若是不仔细辨认,很难发觉那处站着一个人。
“时间不多了,你答应我的事,不会想赖账吧?”
听着对方淡声的责问,女生噗嗤笑出声:“等不及了?”
那人平静道:“我只是不想再掺和这些事了。”
女生拿手指绕着发尾,意味深长开口:“做都做了,半路退出可不划算,还是说,你始终不信我?”
“……不敢。”
“等着吧,兰港法会之后,我会履行约定的。”
“……”
“好吧,希望如此。”
窗幔的穗子轻轻摆动,屋内依旧飘荡着那首朦胧的夜莺曲,而角落里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
法会开始,柳仙庙前早被挤得水泄不通。三丈高的纸扎柳娘子立了起来,金箔贴的眼珠子熠熠生辉。
八个穿红褂的彪形大汉抬着神轿,轿身未作修整,乃直接用扭曲的树根雕琢而成,帘子结的百条柳枝,两旁走着的是头戴柳冠的青衣少年。她们手握铜铃,每走几步便晃动一下,后头跟着的师婆便跟着吹拉弹唱的音调,哼唱出古朴的请仙曲子。
孟裁云坐在轿子上,脑袋上顶着一只硕大笨重的面具,手里还得端个玉盘,上面是捋下来炮制过的柳叶,队伍一边走,她一边洒向两旁,看热闹的人们争先恐后伸手去抢,更有老人们支使自家小孩越过围栏去捡,“撒柳钱,消梦魇”,这是洪福村老一辈的习俗。
今年这次法会尤为热闹,人群中不乏有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像师,还有许多专门从外地过来观礼的游客,其中更以年轻人为多数。
如今发展日新月异,这些旧俗传承也不免青黄不接,既然能有个机会大力宣传出去,也是好事。
孟裁云虽然是被人抬着走,但这轿子设计实在非人,她得时刻注意平衡,又戴着沉重的面具一边撒柳钱,一趟下来竟然觉得比捉鬼还累,怪不得上回排班的师妹说起这活儿都连连摇头。
好在游街只绕一圈,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等回庙里的时候,她就能脱下这身行头了。
轿身四周,有头戴狰狞鬼面,手持九节钢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