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诡异的是,尸首正因女孩撕扯出的口子,像个泄气皮球一般焉巴下来,竟是一具空壳。
白骨、心肝、肠肚,空空如也。
“不能往前走,”秀秀站起来,两只小臂染得通红,她随手揩在衣裤上:“绕道吧。”
有人叱道:“哪里来的小女娃娃,连尸体也敢碰,是谁的孩子?也不管管。”
陈荣清大着胆子上前,掏出汗巾给秀秀擦手,他心中隐约生出畏惧,小心翼翼问道:“秀秀,为什么说不能再往前了?”
秀秀擦着手,语气如常:“哦,这些人都是被魃鬼吃掉的,旱生魃,魃鬼喜食人肺腑心肝,吃了这么多它走不远,再往前,你们就该遇到它了。”
陈荣清虽然并不能全听明白,但也懵懂推测出了一些意思,刹那间脸色发白,心跳加速。
旁人被吓得连连皱眉,倒不是因为这什么劳什子“旱魃”,而是这女娃小小年纪却脱口怪力乱神,难不成是这里尸山遍野戾气太重,让这女娃鬼上身中邪了?
要是真有鬼,怕不是正好附身在阳火不旺的女娃身上,给他们指条错路,勾引人去替死呢。
这不就是老一辈口中的伥鬼吗?
“我们不能听她的,马上就要进城了,这是官道,要绕路只能从兰港的方向过去,那可是流寇和马匪的窝子!”
人们很快分出了不同的队伍,有的继续进村,有的踌躇不前。
陈荣清拉着妻子张艳芳的手,坚决站在了女孩的身边。
出于某种特别的直觉,他觉得跟着秀秀才是正确的。
但要走小路,流寇和马匪也确实是个隐患,犹豫间,他决定先退回村外,在某处隐蔽的地方搭营休息一晚。
一些人选择跟上了陈荣清,晚上,他们掏出为数不多的干粮,紧巴巴地点了一蓬篝火,食之无味地咀嚼起来。
半夜,村子里再次响起了惨绝人寰的尖叫。
正拿着树枝拨弄篝火的秀秀抬起头,看向了某个方向,轻轻叹了口气,眼里却并没有半分同情,似乎她只是在为一件必然发生的事情感慨:“魃鬼来了。”
人们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连忙灭掉篝火,各自搂抱着藏在灌木丛中,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
就在这片僵死的寂静中,一个佝偻的影子从村头的方向缓缓挪出。
那影子泛着一种不合时宜的绿,看不清具体形容。似人,却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方式行走着,枯枝般细长的四肢几乎要拖曳在地,很明显不是活物。
它在一具蜷缩的尸身前停下,缓缓俯下身,模糊间,有含混的咀嚼音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