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直往长乐宫而去。
长乐宫的宫道安静得仿佛不属于尘世,殿檐垂下的鎏金风铃已被雪裹住,只在风里轻轻颤动,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声。朱门前的御阶扫得干净,却也难掩寒意,仿佛每一寸青石都透着冷光。
程允珞踏过宫阶时,靴底的雪声格外清晰。守门的宫人看见她,早已习惯,只是俯首行礼。
殿门一推,暖意夹着一缕沉稳的药香涌来,却并不浓烈,像是刻意压抑着,不让人闻出病意。
沉雪阑斜倚在锦榻上,肩披淡色狐裘,乌发如泼墨,鬓边别着一枝白玉簪。她的美,像深冬积雪覆在寒山之巅——高不可攀,寂静无声,却在阳光折射下泛着冷艳的光。五官生得极致精致,眉峰清峭,仿佛一笔便将人心隔在千里之外;眼形细长而狭,眼尾微微挑起,漆黑的眸子里总带着一层淡淡的寒意,像隔着结了冰的湖水。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淡雅,弧度绝美,却从不轻易展露笑容。
但若是见过她的笑容,此生断不会忘。
她的神情如常——清冷、端凝,眼尾微挑,似乎天生就带着三分审视与疏离。手中捏着半卷书,纤长的指尖透着微凉的苍白。
“你该在御书房读书的。”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像雪落在檐上,没有温度。
程允珞立在几步之外,望着她裘边垂下的流苏被炉火映得微微晃动,心口却攥得更紧。
“母后,外头下雪了。”她走近一步,裘领上的雪花还未化尽,带着丝丝凉气,“我怕您寒疾犯了。”
沉雪阑抬眸,眼神在她脸上停了瞬。少年清俊的轮廓因寒风而微微泛红,眉眼之间还有未褪尽的稚气,却偏偏透出一股执拗的锋锐。
“本宫的身子,不劳你操心。”沉雪阑收回视线,指尖轻抚着书页边缘,语气依旧淡漠。
可程允珞不动。她低下头,半跪在榻前,将手伸向那只握着书的纤指。冰凉的温度在指尖相触的瞬间涌上心头,她握得更紧了一分——仿佛宁愿自己被冻伤,也不肯放开。
“请母后允许儿臣给您暖身。”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却又带着咬牙的笃定。
沉雪阑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垂眸望着她。外头的雪还在落,寂静无声,而这份冷意与执念,在暖与寒的交错间,愈发浓烈。
她轻轻抽回手,却没有厌烦或拒绝,只是目光深邃地落在程允珞脸上,随即她缓缓转身,坐直身躯,姿态依旧端庄而矜持。
纤细的玉足轻轻抬起,缓缓点在程允珞的脸颊上。那足背如凝脂般光洁,冰凉的触感穿过裘斗篷,直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