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条路,要环岛的话都会经过的。」时间已近傍晚,无法再追巴士,得往前去渔港住宿点落脚。
亦或者于此地回头,搭上返程巴士,从南边绕回雷克雅维克。
但一样的风景再看一遍太没意思。「到达尔维克,那里有很多巴士走西部回雷克雅维克的,怎么样?」她说,如此一来他原先的环岛计画也完成了,两不耽误。
达尔维克,冰岛极北的小镇,她去那儿做什么?
「我要去格里姆赛岛看永夜!只有极圈内才有的,我计画在那里跨年。」
现在是十二月二十七日,明日出发三天开上去,时间上差不多,上岛还得搭一段渡轮,三个小时。
当天稍晚她就不叫他黎先生了,黎雨黎雨的,好像两人已经挺熟。
隔天早上打给租车公司加保险,也就换他开车了,这女人几乎没有雪地驾驶经验,在冬季的冰岛独旅是否源于对人生没有任何冀望?要死在这不是太难的事。
他们还一起参加了冰川健行活动,她说出发前就在网上报名了,期待很久呢,晚上赶紧刷开网页也帮他抢了一个位置。
冰蓝色,壮阔的冰川天河。
如斯蓝色是时间的颜色,冰雪受重力挤压,晶格改变,成精的冰块吞噬光谱家族大部分光线,光换成热,成为一点点难辨的暖意。唯短波蓝光嚣张,自由闯荡,最终得以毫发无伤反射到人类的视网膜上。
见过漫长岁月的冰,才能成精变蓝。
「我最喜欢的颜色就是蓝色了......」她盯着车窗外连绵壮阔的冰山怔喜难言,久久才呼出一口长憋的气,「太美了,美得......好像就算真的死在那里也没有关系的程度。」
他还以为她最喜欢的颜色是白色呢。
十二月三十一日。
中午抵达极北小镇达尔维克时,她已感冒一天,冷的,前一天路上经过野溪温泉景点,非要泡露天野泉,说看了网路推荐必去,必去就是一定要去,不容错过,来都来了,下次什么时候会再访冰岛啊?
她是受「沉没成本」与「来都来了」严重制约的性格。
泉是热,风却不饶人。
当晚就在旅馆里猛打喷嚏,他行囊中有维他命C锭,热水冲了让她灌两杯,昏沉睡了。
半夜醒来她坐在隔壁床上看他,谁三更半夜被这种目光盯着都会惊吓,他也吓了一跳,好陌生好安宁的目光,静望着,有一个瞬间,他还以为她梦游。
那天后来,他没登上回雷克雅维克的巴士,而是陪她搭上去格里姆赛岛的渡轮,「来都来了,我也看